王霄墨神色一惊,顿时意识到,这是来自魔朝某位大人的传音。
尽管对方并不在面前,可王霄墨仍然单膝跪地,低头做臣服状,并同样以传音的方式敬重地回应道:“魔将霄墨在此……大人有何指示?”
与此同时,远在阴暗深处的某位青年正驾着腿,若无其事地望着自己那雪白的手指,语气轻佻而又颇感兴趣:“刚才本尊发现你的情绪似乎有些意外的波动,怎么?这次杀的凡人,给你带来了不少好处?”
“也不是这个原因。”面对那位大人,她根本没有任何反抗之心,立刻将事情的经过全盘托出:“只是遭遇到了一位,自称认识我的人,觉得有些好奇罢了。”
“哦?认识你?”
青年似是感到很有意思一般,右手轻轻摩挲着食指上的青戒:“这么说来,应当是你从前的故人了,也难怪你会如此失态。”
“看你这般模样,你那位故人的实力,似乎非同小可啊。”
“他们以二敌一,配合无间……在下无力抵挡。”
“无妨。”
青年手一挥,对待王霄墨,他向来很是大度:“你先暂且回来吧,将那二人的情报带给我便是了,这二人你不必去处理——你可是攻陷碎木城的王牌,我不希望你因此而受到影响。”
“在下明白了。”
说到这里,王霄墨突然魔怔了一下,她那双泛着冷霜的唇微微张合。
从口中吐出的,是连王霄墨自己都觉得奇怪的疑问。
“在下还是和以前一样,见敌则杀么?”
“嗯?”青年眉头紧皱,对于王霄墨提出的问题而感到很是不满:“为何突然问起这个?你莫不是见了一趟故人,便忘记了自己魔将的身份?”
“属下不敢……”
“那便别问这些无意义的问题——答案始终只有一个。”
“属下明白……”
王霄墨微微抬起头,目光落在了远处那似乎已然察觉到不对劲的少女身上。
她深吸了一口气,进而手掌与虚空之间乍现出一柄漆黑单刃巨斧,幽寂的魔煞从其体内缓缓放出,那双眸子将复杂的情愫彻底摒弃,重新回归到了最原始的如死者般无神的模样。
青年冷哼一声,道:“快些回来,路上无论见谁,能杀便杀,多带些精血回来跟本尊。”
“是——”
王霄墨微微颔首,此刻,她那被张若雪重创的面庞已然恢复如初。
那是一张没有情感的脸,她就像个冷冰冰的机器,从最开始就只是为了那个青年而生,为了魔朝而生一般。
“愿意为您效忠,曲大人。”
下一瞬。
名为陆盈秋的少女,察觉到了从密林处袭来的可怖杀意。
————
“青梅竹马?”
与此同时。
将村落内的幸存者全都送往了三桑城后,天色已然暗了下来。
几乎是不可避免的,张若雪提起了关于王霄墨的话题,而对此,古行卓则是没有选择隐瞒。
话虽如此,但古行卓吐出的信息……着实有些吓到了张若雪。
她曾想过许多种可能性,或许是以前的师兄,甚至没准是古行卓的姐姐……再或者是女儿甚至是妈妈!
好吧,女儿和妈妈的脑洞稍微大了点……毕竟张若雪从未听说过古行卓有过道侣,关于古行卓的家庭,她可谓是全然不知。
在大荒天炎试炼里头的二十多年,他俩每天只想着怎么活下去和怎么继续变强,张若雪又是一根筋,基本就没过问古行卓的身世。
——反倒是自己的身世和经历过的事儿都给古行卓说了一遍。
行走在黑夜下那被漆黑烈焰烧毁的枯木林间,脚下踩着的是松软的散发着魔煞的焦黑土壤,张若雪奇异地瞅了眼古行卓,道:
“以前我怎么没听师兄你说过你还有个青梅竹马啊?”
古行卓迈着平稳的脚步,一边远眺前方那已然露出边角的碎木城,一边回道:“你以前也没问过我,我想着你可能对此不感兴趣,便没有说。”
“……”
张若雪挠了挠头:“那……那个青梅竹马,是师兄你的……还是……”
——还是柳寻空的。
这句话,她没有说出口。
萧瑟的冷风拂过张若雪的鬓角,将那头利落的短发微微吹起,兴许是因为身处饱受魔朝侵袭之地吧,头顶的乌云遮蔽了原有的月光,这路途显得有几分灰暗。
她向来是不愿把古行卓和柳寻空看作一人的,尽管柳寻空的确是古行卓的前世,但她还是不想将二人混为一谈。
因为真要算起来,柳寻空是她的爱人——不,是失忆前的曲文雪的爱人,而古行卓则是张若雪的师兄。
前世今生,奇怪的关系往往会让张若雪的大脑思考不过来。
古行卓自然看得出张若雪的疑惑,他少见地勾起了嘴角,清秀的面庞上晕开笑意:“是我的,是我古行卓的青梅竹马。”
只是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