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村子里的那些大爷大妈们,闲下来的时候也会拿这当做话题,调侃调侃那俩孩子。
王霄墨的反应倒是平平,她的性子向来很文静,她爹老王说这是遗传了她妈那文化人的气质,面对大爷大妈的调侃和戏说,王霄墨也只是微红着脸,也不做什么言语。
而古行卓则腼腆得多,听到那些流言,时常会让绯红爬到耳根,整张脸都红得不对劲,一个劲地想要否认,时而也会小心翼翼地偷看王霄墨两眼。
小孩子的感情,总是比较纯真的。
虽然很多人都在谈论,甚至有部分同龄人还经常拿二人的事儿来开玩笑,但古行卓和王霄墨仍然每天待在一起。
古行卓从姐姐那里学来了扎头发的技巧,便每天都试着为王霄墨扎出不一样的发型来,有的时候能扎出相当漂亮的头发来,有的时候却怪异得很,时常惹得王霄墨在照镜子的时候发笑。
可王霄墨从来没有嫌弃过古行卓那发挥不稳定的扎头发技艺,只是静静地端坐在木质的梳妆台前,抿着嘴唇,眸中泛着秋水,笑盈盈地望着那轻抚自己发丝的,笨拙的男孩。
……
……
后来,他们长大了。
那一年,王霄墨十四,古行卓亦然。
到了这个年纪的男孩,便是要肩负起养家糊口的责任了。
古行卓的老爹是个渔户,由于家里头都是女孩,他们家并不是很富裕,虽然古行卓的姐姐们都有在努力编织布料换些食物,但寒渔村毕竟是以打渔为生的。
因而这一年,古行卓大多时间都在跟着父亲前往那片被冰面覆盖的大湖中央,用老祖宗那边传下来的手艺,去为了整个家而努力。
而王霄墨则是在跟自己上了年纪的母亲学着写字,她不是很喜欢编织技艺,再加上老王本身对唯一的女儿宝贝得很,自然是由着王霄墨了。
事实也证明,王霄墨的天分很高,不过几个月的时间,写出的字儿已然带了几分自己的理解进去,也是颇有韵味。
但这么一来,这一年二人见面的机会,却是少了很多。
话虽如此。
便是在某日古行卓准备进行他人生中第一次打渔时,走到村口的时候,却被一人拽住了衣服。
他回过头,看到的,是已然亭亭玉立,样貌清秀出尘的少女。
那是他的青梅竹马。
“这个……给你。”
王霄墨腼红着脸,将手中一叠黄纸递给了古行卓。
还不等古行卓将纸摊开,仔细阅览,王霄墨便羞红着脸,慌忙跑开了。
他有些迷茫地将其展开,看到的,却是一首用相当漂亮娟秀的字体所写下的诗。
一首情诗。
墨染行。
这是这首诗的名字。
王霄墨的墨,古行卓的行。
古行卓不是个文化人,但和王霄墨呆得久了,自然也能看出些东西。
他看完整首诗后,便也红着脸,将整首诗叠起来,小心翼翼地放进口袋里,之后便带着压抑不住的笑容,向着远方的湖面金发。
这一天,他打渔外出收获的成果,是他这辈子最多的。
但他收获的,却远不止鱼这么简单。
……
……
那一年,古行卓十八,王霄墨……
走了。
当古行卓得知王霄墨因为被序澜宗的修士看中了天赋而带走时,他是有些茫然的。
被修士看中天赋,并带回宗门修炼,这就意味着王霄墨日后也会是个修士,并且是从他们寒渔村走出去的修士。
无论从什么方面来说,对于整个村落都是极好的。
因而王霄墨走得很理所当然,她爹老王同意了,村长甚至是亲自送王霄墨离开的,就连王霄墨的那些哥哥们,也都是带着笑容将王霄墨送离的。
可古行卓却笑不出来。
因为王霄墨走得太急,走得太快,快到他根本来不及反应……
突然就走了。
到最后,也只是给他留下了一封信……
【我会回来的】
她是这样说的。
村里的人都劝古行卓,让他不要多想,等有朝一日王霄墨飞黄腾达了,自然会回村子的。
大家嘴上都这么说,但实际上,都大概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