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霄墨突然问了一句。
面对这个问题,古行卓一愣,接着苦涩地回答道:“曾经很了解,但后来……我便没有机会了解了。”
“原来如此……也就是半知半解的程度么?”
“大概是这样吧。”
“那——”
王霄墨的身形从原地消失,漆黑的巨斧在下一秒便乍现于古行卓头顶。
往日里那再熟悉不过的面孔以死者的苍白模样在眼前出现,古行卓分明看到王霄墨干裂的双唇蠕动两下,进而迸出了几个字。
“你便没有用了。”
巨斧落下。
恐怖的斧劈将空间震得狂颤,古行卓分明感到一座巨大的山岳从头顶落下。
他不敢有所怠慢,右手掌心一杆墨笔现出,迅速向身后泼出一大片洋洋洒洒的墨液。
便在那斧刃即将落下之迹,他的身形与那片墨迹互换了位置,那可怖的一斧在眨眼间便将墨液全数劈散,并以那浓烈的魔煞将其蒸发殆尽。
王霄墨对此并不意外,而是望着古行卓,捏紧了自己的心口。
方才那斧刃即将触及古行卓的一瞬,她甚至产生了前所未有的悲伤和痛楚……明明是杀别人,为何自己会感觉到痛?
甚至还有点无力……有点不忍。
“果然……你的存在对我而言是种威胁。”
王霄墨望向古行卓的眼神里布满了决绝的敌意……但也只是敌意而已,似乎从最开始,她就无法下定决心杀死眼前的白发少年。
对此,古行卓却是满脸复杂地回望王霄墨。
威胁……么?
他不明白王霄墨此刻的状态,但他也看得出来,自己恐怕必须得面对她了。
在这种时候……和从前的挚爱交战。
“那就来吧。”
白发少年的口中吐出坚决的话语,仿若下定决心一般,体内的灵元化作滚滚无尽的墨液长河,环绕悬浮在他周身。
然而……只有他自己知道。
此时此刻……
古行卓持笔的右手,正在微妙地颤抖着。
21.吃瘪体质
墨液四溅、魔煞奔涌。
漆黑锋锐的斧刃毫不留情地切开虚空,浓厚的魔煞在战场内如无数条游龙般向着白发少年急速袭杀而去,攻势猛烈,一如暴雨倾盆。
论及修为,此时此刻的王霄墨身为魔将,已然有了临近洞虚巅峰的修为境界,而古行卓虽然于大荒天炎的秘境试炼中得到磨练,但也不过洞虚期小成,还未踏入巅峰境。
双方只差一个小境界——话虽如此,那可是洞虚期的小境界。
差之毫厘,失之千里。
嗡~
震荡之音四起。
环绕在古行卓身侧那用以护身的墨液在眨眼间被一记迅捷的斧劈击碎,犹如山岳横撞而至,孱弱的少年横飞出数十米远,方才勉强稳下身形。
视线正前方,融入阴云蔽下的黑影瞬袭而至,王霄墨不愿放给古行卓半点喘气的机会,侧持漆黑巨斧,脚踏弓步,便是一记自下而上的挥击。
换做往日,古行卓应当会迅速向后甩出一片墨液,以其脱身之法先行撤离,再挥毫舞墨,慢慢消耗王霄墨的魔煞。
魔将到底还是魔将,尽管修为境界比自己高上一些,但也不意味着自己必败无疑。
然。
当王霄墨凑近的那一刻。
在自己瞳孔中不断放大的那张脸,却让古行卓手上的动作不由得一怔。
那张自己再熟悉不过的脸,曾经不止一次亲密接触过的脸,本该樱润的嘴唇,本该腼腆的泛红的酒窝,本该澄澈的青涩的双眸。
此时此刻……却是一片阴冷与漠然。
他不由得愣了一下。
在战场上,这样的举动无异于自杀。
他转瞬间的魔怔意味着他必须做出防御——等到他反应过来的时候,那无情的锋利巨斧已然带着凛凛威风,出现在了他的胸口处。
古行卓闷哼一声,别无他法,只得右手持笔,向下猛压,以法器的坚韧和自身的灵元来抵御这一斧。
砰!
剧烈的空爆甚至将二人周边正在扭打的几对魔修与护岚军掀飞出去。
古行卓的右臂在这一刹那遭受到了近乎毁灭般的扭曲痛楚,他再次如断线风筝般被掀飞,整个人重重地坠落在地后,又因余力未消而连续翻滚数周,方才无力地躺倒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