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雨蝉强笑着,做出一副无所谓的模样。
“在你动我之前,会有人来阻止你的。”
“哦?是谁?”
“刚才不是有人说了吗?”叶雨蝉攥紧拳头,努力让自己平静地与曲无信对视:“如果你敢动我的话,她绝对会来揍你的。”
“她?你是说那个废物?”
一提到张若雪,曲无信的表情便变得格外阴冷,眼中更是遏制不住的恨意:“她不会来救你的,就凭她的能耐,她根本不可能……”
砰!
耳边传来了一阵剧颤。
曲无信仿佛察觉到了什么,猛地回过头,满脸地不敢置信。
而在同一时间——
“曲!无!信!给老娘滚出来!!!”
黑发女子那竭尽全力的咆哮,传入了墓穴之中。
……
伴随着暴怒的吼叫声而来的,是一道黑影。
从墓穴的顶端坠落而下,以轰然之势,坠落在曲无信的面前。
那是一面灰色的墓碑。
墓碑坠落在地上,四分五裂,上面清晰地印刻着数不尽的拳坑,而大多数拳坑里……都染着大量的鲜血。
“滚出来!曲无信!”
犹如晴天霹雳般,那个女人的声音在曲无信的耳边无限回荡。
他凝视着面前那些染着鲜血的石块,猛地一咬牙,眼中涌出无穷无尽的恨意。
一挥衣袖,整个人化作一道黑风,冲出了墓穴。
37.觉醒
数分钟前。
正处于记忆回溯与人格丧失的少女,闭锁在四面环绕的墓碑中,犹如行尸走肉一般地迷茫着。
伴随着曲文雪的记忆如浪潮般翻涌着袭来,张若雪的那一部分记忆则显得愈发软弱无力。
论及时长,曲文雪活得更久,经历得更多,涌出的记忆量在短时间内是处于完全碾压的态势,在此之前,她也不过以张若雪的身份活了四十多年,这还是算上了在大荒天炎试炼里的二十余年。
比起作为曲文雪而经历的一幕幕……张若雪的记忆和人格太过脆弱,以至于在记忆涌入意识神魂后,她一度开始怀疑起自己的存在意义。
甚至产生了【张若雪的四十余年,无非是南柯一梦】——这样的念想。
正因为处在极致的混乱与茫然之中,她甚至连自己是谁都无法分清,好似被夹在现实与虚幻的梦境里,分不清也做不出任何选择。
曲文雪?
张若雪?
上半身扶着那冰冷的墓碑石壁,碧蓝的眼眸好似苍茫一片的海洋卷起海啸般……名为自我的存在正在被逐渐吞噬。
“我……到底是……谁?”
囚笼中的少女,对自己的存在本身产生了疑问。
而对此作出解答的,是囚笼外的声音。
不——那根本算不上解答。
“我是谁?我从哪儿来?我要去哪儿?”
青年的声音。
视线无法洞穿的墓碑囚笼之外,一袭雪白的长衫在阴风中不作摇摆。
那双独特的死鱼眼若有所思地望向前方,那座阴沉的五指山下——在那里,分明有着一道墓穴洞窟。
他眯起了眼,却并非选择动身前往,因为时间还很充足。
如果条件允许,他希望将终结的手段,交给自己身边那被困于囚笼中的人。
“你的问题非常不幸地命中了哲学三大问之一,很不巧,我没研究过这破哲学,所以我也没办法给你个准信儿。”
他像个路过的旁观者一般依靠着石壁,相隔这一面墓碑,与自己那个傻乎乎的徒弟对话。
她自然也能听得出来,是谁在外面言语。
然而她却没有回答,依旧选择在无尽的阴暗中迷茫,站在名为自我的囚牢里,动弹不得。
青年颇感无趣地打了个哈欠,语气平淡:
“人大多都是这个傻样——每天晚上躺在床上,睡不着的时候就会不自觉地联想到人性,再从人性联想到自己,再从自己联想到整个世界。”
“这个世界为何存在,这个世界从何而来,自己存在的意义又是什么?死了之后会到什么地方去,在出生之前我又是在什么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