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仅如此。
倒在血泊中的鸢儿浑身剧烈地颤抖着,她体内有一股无法名状的毒素正在极速蔓延,先是血肉,再是经脉,最后是灵根以及意识。
“这是……什么……?”
林鸢紧紧捂着胸口的血洞,被不知名事物所染黑的血液从指缝间流淌下来,她拧着眉头,根本无法遏制痛苦的表情。
黄洛感到很是无趣地打了个哈欠,低下头,前脚掌碾着鸢儿的后背,笑吟吟地眯起了眼:“看上去毒已经起效了呢。”
“毒……?”
“只是以防万一的手段罢了。”
黄洛脚下倏然发力,在那巨力的压迫之下,鸢儿的五脏六腑都在狂颤,双眸一瞪,猛地从口中呕吐出大量黑色的血液。
望着那与地面融为一体的黑血,黄洛打了个哈欠,道:“为了确保你会死在这里i,所以我在剑上淬了毒,一种用劫尽黑草炼制而成的毒。”
林鸢眼前的视线有些模糊,她感到自己的意识好似已经有些不太清醒了:“劫尽……黑草……?”
劫尽?
那不是……之前那个叫左贺的人……从魔朝那边得来的眼睛吗?
那名为劫尽眼的眼睛,以及这名为劫尽黑草的毒。
血肉被腐蚀,经脉像是被无数只蚂蚁啃咬,腹部如同有数只老鼠在死命地试图剖开肚子,灼热得像是被烈火焚烧的大脑——万般痛楚之下,她强忍着,咬破了下唇,侧过头去,望向黄洛。
与先前所见到的黄洛截然不同……此时此刻的他,表情像极了一个人。
很明显不是吗?
劫尽黑草和劫尽眼,全都是魔朝的产物。
而赐予左贺劫尽眼的人,是那被尊称为魔朝四魔尊中的鬼尊——
“蒋圣轩……”
林鸢的话语,在静谧的黑暗空间内回荡。
她瘫倒在地,体内漆黑的鲜血止不住地流淌出来,她根本无法遏制血液的流失,稚嫩的面庞上满是苍白的无力。
只是。
那双眼里,始终含着对眼前之人的憎恨和愤怒。
“你是……蒋圣轩?”
“猜对了一半。”
黄洛冷笑一声:“我可不会这么简单地把我自己的本体暴露在你们面前,你们那位老师的真实修为尚且还不算明朗,所以我只是暂时在控制这个叫黄洛的人而已。”
“不过他本来就是我暗藏在仙都里的棋子罢了,这样的棋子要多少就有多少。”
“是你让他……跟着我们过来的……”
“没错。不过只是在他的潜意识里下了指令,让他本能地认为自己需要来这里,需要跟你们在一起,所以他全程一句话都没有说谎。”
黄洛笑了。
笑得很开心,像是达成了目的一样。
“一切都顺理成章,真是了不得啊。”
“蒋圣轩……!”
远处。
蒋月天死死地盯着黄洛。
尽管此刻对方的模样不是自己熟知的样子,但那眼神,蒋月天这辈子都不会忘。
藏匿在深渊记忆中,一直以来带头欺负自己的那个人……那个蒋家的大哥——蒋圣轩从小以来看自己的眼神都是一个样。
轻蔑,不屑,玩弄,戏耍——不将自己看待成弟弟,甚至……连人都不算,只是个释放压力的玩具。
这种眼神,他忍受了十几年,所以绝对不会忘。
“怎么了,只是被这丫头说了几句,就开始表现得想要对抗我了?”
黄洛微微侧过身,双手负于身后,扬起头,张扬地凝视着蒋月天。
他咧嘴一笑,接着道:“不过,确实啊,这丫头的话说得确实很有鼓动性,我都没想到,这张小嘴,居然这么能说。”
黄洛瞥了眼意识逐渐昏沉的林鸢,冷意愈发浓郁:“但言语只是言语,不能成为利器。”
“况且,诅咒这种东西,不是所谓的勇气就能抵挡的。”
“你看,提出这种勇气论的人,这会儿也要死了哦。”
“天煞孤星,名不虚传吧?”
……
“你这根本……”林鸢喘着粗气,她能够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正在消失,但还是死命地瞪着眼前的黄洛,咬牙切齿道:“就不是上天的诅咒……”
“别把人为的事,归咎到老天爷上!”
“那又怎么样?”
黄洛摊开手,淡淡地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