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身跃起的刹那,脚下的黑暗也崩裂。
半空跃起的蒋月天望着那愈来愈近的阵法,极为努力地伸出手——
四边飞溅而起的属于他自己的记忆碎片,宛若利刃般切割过蒋月天白皙的肌肤。
痛苦的回忆留下血痕,刺破肌肤,割出血液。
最终,那从天而降宛若暴雨般的碎片,无情地轰在蒋月天的身上,那是他过去的回忆,是他痛苦不堪的恐怖。
被记忆击打的蒋月天失去了力量,不再能够触及那纯白的法阵,而脚下的无边深渊,确实愈来愈近。
他绝望又希望地伸出手,努力地试图触碰那近在咫尺的纯白。
只差一点。
一点就……
血红的记忆碎片,从眼前闪过,遮挡了他的视线。
紧接着,便是无边无际的坠落感。
但是——
“师兄!!!”
白嫩的小手穿过染血的记忆,任由其碎皮割裂自身,但根本不会停下。
一抹鲜红。
与血液不同,却比血液要更为珍重的鲜红,在蒋月天眼前闪现。
那只小手,没有退缩。
而是执着且一如既往地——
死死地握住那正在坠落之人绝望的手。
下一秒。
法阵亮起。
空间崩塌。
黑色的洪水喷涌而出,埋藏在生灵乐土内的痛楚与苦恨全数爆发。
而那道纯白的光华,却早已带着那本该堕入深渊的人,直冲而上,消失得无影无踪。
52.这你也要污一手?
雨。
黑色的雨。
没有寒风呼啸,没有霜雪飘零,有的只是雨。
从天而降的,漆黑的雨。
哗啦啦,哗啦啦,一直下个不停。
本该悬浮于湖面的城堡此时此刻安静地歪插在湿润泥泞的土地里——位于半圆形空间中央,其周边焦黑软土上仍泛着些许黑色水光,并不断有浓烟从其缝隙内渗出。
湖心城——不,由于用以承载其重的湖水已在方才冲天而起,将苍天染做纯粹的阴暗,所以这座城已然不配被称之为湖心城。
只是一座再普通不过的城堡而已。
门扉破碎,装饰物碎裂一地,更不用提那崩坏的墙壁以及倾塌的石柱。
破损不堪的城堡内,早已没有了仙都修士的身影。
而在这仿佛不会停止的雨中,一抹白光从虚空中乍现,随之而来的,是凭空浮现而出的玄奥阵法,阵法中央倏然绽裂出千百道缝隙,轰然爆裂开来。
不知名的碎片飘散了不过半秒便消融不见,而那一袭与周边环境格格不入的白衣也携着一众穿着打扮各不相同的人降临此地。
不知什么缘由,黑色的雨偏偏无法打湿那白衫青年的衣装和发丝,雨滴在即将触及他时变回莫名其妙地化作缕缕黑烟进而飘散开来,因而他始终是一如往常的模样。
云平抬起头,望向那比起先前刚踏入湛蓝秘境时更为阴暗的天空,眉头微皱。
果然如此。
蒋圣轩果然还是留了后手。
那猩红的阵法乃是早已准备多时的王牌手段,那般威力,直接将生灵乐土最深处,也是蕴藏负面情绪最多的空间炸碎,象征着万般负面情愫的黑水冲向了云霄,进而化作了这场可怖的黑雨。
他是想借助炸裂空间的手段将云平等人留在那里吗?
也许是吧。
但感受到周边诡异气氛和目光的云平,却不这么认为。
与此同时。
被鲜血染红的手臂被黑雨所冲刷,紫色的发丝染上了少许深黑。
气喘吁吁的青年,遍体鳞伤地跪倒在阵法的边缘地带,他微微抬起头,望向那只在最后的最后,向自己伸出那只手的人。
澄澈的眼眸中含着清泪,林鸢吸了吸鼻子,那只抓着蒋月天的手已然被割开了数道触目惊心的伤口,此刻正微微地发着抖,但仍然死死地攥着,没有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