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它不能死。
绝对不能。
“黑子!”
雪白之影闪身遁入洞窟。
他前脚刚踏入冰冷的被黑水环绕之地,后脚便目见一道极黑的残影从面前一闪而过,从洞窟顶端的破洞飞冲而去。
那个是……
云平眯起了眼,虽然只是眨眼瞬间的黑影,但他仍捕捉到了其真容。
他本想立刻紧追而上,但视线中央,那头躺倒在黑色水域之上的黑色巨龙,却令他打消了追击的念头。
云平一脚踏出,缩地成寸之法于他而言轻而易举,当即便脚踏黑水,站在那浮于水面之上的硕大头颅面前。
往日里向来具有威严的龙首此刻无力地垂下,微弱的呼吸从其鼻腔内呼出,虽对于人类而言已称得上是一股劲风,但对于黑龙王而言,那已然是濒临危机的征兆。
似乎是察觉到云平的到来,先前那紧闭的龙眸徐徐张启,金耀色锐圆形瞳孔中晕散出痛楚与虚弱,眼底更有几抹阴黑环绕沉淀。
“……你来了……”
它并未开口,但其言语仍回荡在这片漆黑水域之上。
云平视线迅速扫过决影那残败的躯体——它身上大多数鳞片都被利爪撕碎,脖颈处的血液犹如泉涌般流出,上方的牙印清晰可见。
引以为豪的利爪断了五根,翅膀像是被焚烧过一般软趴下来,肉眼可见的,其背部不知为何布满了成百上千道触目惊心的血洞。
这等伤势,哪怕是对于龙而言,也称得上是重伤。
决影作势便要起身,但云平却用手贴住它额前的龙角,冷声道:“莫要动弹,你现在伤势不轻,躺着便是。”
“只是点小伤……”决影鼻中呼出口浊气,语气虚弱得像是即将病逝之人:“老夫这辈子受过的伤多了去了,这点小伤……”
云平粗暴地打断了它:“我说了,不准动。”
他右手轻轻一拍那龙角,后者欲要起身的动作猛然一滞。
在几秒钟的沉默过后,决影那颗耀眼的龙眸中浮出几丝无奈,它感到一股力量束缚了它的肉身,让它根本无法起身,最终也只得听从云平的话,静静地躺在黑水之上。
也便是在此时。
云平突然听见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身着女仆装的银发少女,以及戴着黑框眼镜的白发少年,二人的身影渐渐从阴影中显现。
云平皱起眉头,回过身来,脸色凝重地看着气喘吁吁来到洞窟深处的二人:“我不是让你们先呆在外面吗?”
“本来我们也不打算进来的来着……”叶雨蝉咕咚地咽下口水,面色煞白:“说出来老流氓你可能不信,刚才我和师兄看见从洞窟里……飞出来一条巨大的黑龙。”
她用双手在面前比划了一个圆,“大概……有这么大!”
……
云平觉着这丫头自从变成沙雕身后,人似乎也沙雕了不少。
古行卓则是把视线落在了云平身侧的黑龙王决影身上,分明只是第一次见到黑龙王的他,却感到无比熟悉一般,脑内的记忆似乎在不断地回溯。
前世某些与黑水渊有关的记忆慢慢苏醒,古行卓紧皱着眉头,并缓缓露出了然之色:“刚才……那条龙,该不会是黑龙王的弟弟吧?”
叶雨蝉一愣:“……弟弟?”
不等叶雨蝉询问,远处躺在黑色水面上的决影便哼笑两声。
尽管语气仍无比虚弱,但也带上了几分怀念:“没想到你也来了……老朋友,这是第几次了呢……”
“……我不清楚。”古行卓摇了摇头:“可能是第七次,也可能是第十七次……这段岁月太漫长,我一时间也记不清楚。”
“无妨,无妨。”决影笑了笑:“来了就好,至少也意味着……你还没有沉沦。”
“沉沦?”
云平三人同时凝蹙双眉,对此感到颇为疑惑。
决影自然知晓他们心头有所不解,便道:“这是有关于那位极致之主的事,想来,你们应该也知道些那个人的事了——”
“就是那个女人……”
提起那个女人。
云平、叶雨蝉以及古行卓,脑内都不自觉地浮现出那道倾国倾城的白影。
“夜璇秋……”叶雨蝉低声呢喃着她的名字,只要一想起那个与她有着同样容貌的女人,她便感到打心底的不适。
“这件事可以慢慢说。”
云平虽也因夜璇秋一事而脸色稍变,但他此刻并没有着急地让决影吐出所有信息。
而是轻轻抚摸着决影头顶的龙角,用的却是命令式的口吻:“你先且休息一段时间,黑水对你而言应当是世间最好的良药,这般伤势虽重,过些时日一样能够恢复。”
“呵呵……倘若是以前,的确是如此。”
龙首轻轻摇晃两下,那双金瞳中,渐渐浮现出令人匪夷所思的情绪。
在那双金瞳微颤之时,云平的身躯猛烈地颤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