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环视四周,只觉得此地一阵熟悉,最终目光更是在村长蒲攻身上游走几次,便略显兴奋地问道:“阿寒,此地莫不是传说中的蒲家村?”
“怎么?”云平鄙夷地瞄了这小子一眼,“你没来过?”
“没机会,也不知道如何来这里。”太百秋摇了摇头,眼神满是悲伤与遗憾,长叹一声,道:“蒲家村这等神话传说之地,我也只是道听途说罢了。我生前曾有段时间想来寻这蒲家村,奈何那时凡尘琐事数不胜数,还未抵达这极东雪原,便已被琐事缠身,身不由己。”
云平闻言,不可置否地点点头:“那倒是,你小子那时招惹祸患的本事可不比我低到哪儿去。”
太百秋当即就是一束尖厉目光射向云平,后者却是继续嘿嘿地傻笑着,便是仗着此时的太百秋只是一抹意志,别说教训云平了,连动他根手指头都做不到。
叶雨蝉无奈地翻了翻白眼,心说老流氓这性子,在以前居然能交到朋友简直是匪夷所思,当下便出言打断这两位大佬之间的“友好”交流:“行啦行啦,咱们不是得去演天井嘛,别愣着啦。”
“也是。”
云平侧身凝望旁侧那站在落天潭旁,仍有些发愣的蒲攻,轻轻一笑,道:“蒲村长,如今禁制已破,你们蒲家村便不用担心日后的生存问题了。”
“啊……!”
蒲攻这会儿才从千重龙纹塔被破的一幕中缓过神来,当即老眼里头溢出了雪水,那冰雪雕铸的身子发着颤。
他是噗通一声直接便给云平跪下,把拐杖甩到一边儿去,上来便是砰砰砰地磕头。
“多谢恩公!多谢恩公!恩公您真是蒲家村的救星……这股恩情,老朽实在是难以偿还!”
云平见状,无奈地耸了耸肩。
他对繁文缛节本就不怎么在意,尤其不喜欢别人在自己面前磕头行礼。
他索性便对叶雨蝉等人使了个眼色,接着自己便向前踏出几步,头也不回地便踏入了那清澈见底的落天潭内。
伴着水花微溅,清波荡漾,云平的身形赫然消失在蒲家村内。
叶雨蝉等人对视一眼,也都紧跟而上,而阵圣太百秋则是化作一缕白烟,伴着手持阵图的江韶光一同钻入落天潭中。
瑟瑟发抖的神兽背上,那蒲家村的深处,蒲家村村长蒲攻不停地磕着头,嘴里不停地念叨着恩公的好。
只是在念叨得他嘴皮子开始打颤的时候,他才放慢了磕头的速度,再抬起头时——
眼前已然没有了云平众人的身影。
……
……
雪山。
踏入落天潭之后,众人再度睁眼之时,便已然来到了一座通天的雪山之上。
脚下是柔软白雪,视线内皆为一片纯白。
叶雨蝉眨了眨眼,感觉到周边传来阵阵刺骨寒意,她有些茫然地环顾四周,除了皑皑白雪之外,竟是什么也看不见。
她试着将灵元灌入双眸之中,远眺前方,便是看见了几片小小的黑云似的东西落在纯白之地上,她在仔细盯着看了一会儿,惊愕地发现——
那似乎是寒印城。
周遭寒风若狂,雪花飞速舞动,像是在被卷入龙卷内的利刃,叶雨蝉甚至能感受到她肌肤被雪花鞭打的感觉。
视线在一定程度上被阻挡,叶雨蝉深吸口气,向旁侧面色平淡的云平问道:“老流氓,这里便是落天山?”
老流氓微微闭合上眼,不过几秒,又睁开:“应该没错了。”
“看上去似乎与寻常的雪山没有太大差别。”古行卓站在凛凛寒风中,雄浑灵元保护着他不被这雪风暴侵袭:“只是风雪更大一些。”
“是啊,的确差不太多。”
太百秋也出声附和一句,并颇具深意地笑道:“前提是这落天山没有悬浮在万米高空的话。”
“万米高空?!”
叶雨蝉当即闭目,令其神识向脚下浸透。
不出几秒,她便愕然睁开双眸,惊声道:“是真的……这落天山悬浮在极东雪原的一角……在云雾之上……”
太百秋脚踏云烟,闻言轻笑一声,抚扇淡道:“传言极东雪原有一口演天井,得以演算人命,洞悉未来。而此物又是与未来、天命这等神秘联系之物,本身便拥有一些常人不可理解之能。悬浮于空,是为了更好地吸收这苍天灵气,与天道相衬。”
“原来如此。”古行卓轻推眼镜,直接切入主题:“那这演天井在何处?”
“别急。”
云平视线淡望前方,笑道:“看上去有些人还是不太放心外头的阵法,在这里,似乎也布下了些奇怪的东西。”
“奇怪的东西?”
叶雨蝉当即便联想到了一些非常不妙的生物。
便在下一瞬。
众人脚下雪地突兀地开始剧烈摇晃起来,惊得三人慌忙运转功法来稳固自身。
而那迅速塌陷崩裂的雪地内,却缓缓升起一道庞大可怖的身影,其头颅便宛若一座宫殿,从雪地内升起之时,坠落而下的白雪像是倾盆暴雨般坠落而下。
那由纯粹漆黑骨骼构建而成的偌大身躯渐渐展开,清晰可见的,其身体上附着阵阵疯狂之息,不同于魔煞的阴冷,而是纯粹的混乱。
眨眼间,数头高约五十米的黑龙骸骨便呈现于这座落天山之巅,形环绕之势,将云平等人包围在内。
阴黑的龙骨如同钢铁般坚韧,尽管没有发声部位,但那数头巨龙仰天咆哮之时,仍震得苍天雪地一片狂颤,咆哮的威势乃如生灵之主般霸道!
此等情景再次出现,着实应征了叶雨蝉的念想:“又是龙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