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下,偌大坑洞内满身是血的银发少女无力地瘫软在地,她全身上下的骨骼已然碎裂了大半,莫说是起身了,怕是连开口说话都会有撕心裂肺般的疼痛。
夜璇秋自上而下地俯瞰着自己的半身,无奈地摇头道:“愚蠢,你若是愿意放弃这些所谓的凡尘俗世,便可多存留一阵。”
“他们终究会死,何必去在意转瞬即逝的烟火?”
夜璇秋无情的目光扫过张若雪等人,笑道:“创造生灵此事本就是错误的,坤玄想得太过美好,这些有限的生物无法陪伴我们源祖,我们的未来应该是更加广阔的无穷才是。”
“不过,说到底,这些所谓的生灵倒是可以拿来当做消遣,看看这些小家伙们奋力挣扎的样子,确实很有意思。”
“他们也就这点价值了。”
坑洞内的少女全身颤抖着,也不知是因为痛苦还是因为愤怒。
她努力地张开嘴唇,那是用尽全身上下的力气才能吐出的,嘶哑的话语:“别擅自定义别人……”
“啊?”夜璇秋嘲弄地望着叶雨蝉:“她们连生存本身都是我们赐予的,它们的习性,它们的样貌,它们的思维,全都是身为造物主的源祖定义的。”
“难道我没有资格定义他们?”
“就像我也同样有资格定义你一样,比起在另外一个世界渡过那么短浅年华的你,在原本世界生存了如此漫长时光的我,才是更为纯粹主要的本体。”
“你只是我作为源祖时光中微不可查的一小块记忆罢了。”
高高在上。
俯瞰人世。
该说真不愧是创世神吗?
叶雨蝉内心冷笑一声。
如果换做是以前,没准她还真就认命了。
自己也就是个懒货,在以前的世界,也就是个再平凡不过的普通人。
会胆小,会猜忌,想逃避,想怯懦地寻找一个避风港,想和喜欢的人玩闹,想吃很多好吃的,想拥有一大堆财富。
贪财好色,一身正气。
不。
哪怕现在也是如此。
她仍贪财好色,仍是胆小怯懦,仍是想要逃避。
但是,与曾经的自己有所不同的是,她更确定这才是她自己。
不是什么源祖的半身那么高端大气上档次的东西,也不是什么洞虚巅峰大能,强无敌在大陆横着走的修士,她就是一个最普通的,贪财胆小有活力的沙雕。
这就够了。
这就是叶雨蝉。
“你在想什么……”
叶雨蝉的思维,夜璇秋能够读得到。
可她却无法理解,无法明白,无法看透叶雨蝉的想法。
这般想法太过愚昧,就好似有人要让你做世界的主宰,享尽荣华富贵,你却跟我说你更想呆在家里打游戏摸鱼每天吃泡面熬夜一样。
为什么?
夜璇秋无法理解。
“就好像你们创造石头这种东西的时候,绝对不会想到那玩意儿能变成雕塑。”
苍天之上。
雷霆滚滚。
夜璇秋面色一呆,她分明在那团阴云之上,看到了雷劫之息!
圣人雷劫!
盘踞于叶雨蝉的头顶。
坑洞中的银发少女被不可名状的力量托起,缓缓悬在半空。
那不属于天道,不属于三千大道之中的任何一道,也不是古灵,更不可能是源祖出手!
那是完完全全属于叶雨蝉自己的道。
金钱道。
或者说……价值道。
大道之息在叶雨蝉周身飞速凝衍,她抬起头,目无惧色地盯着夜璇秋。
“坤玄定然也想不到文字能够衍生成诗词,也想不到语言能够化出音符,也想不到草木血肉能够变成食物……”
“老流氓说过,能够定义自己的只有自己,别人没这能耐。”
“我,叶雨蝉,是个财迷。”
她望着前方面色呆滞的夜璇秋,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