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丝疏离太淡了,以至于第一眼根本发现不了。
在他自己说出来前,也发现不了。
发现以后,她意识到那丝疏离就是过往留下的痕迹。
这不是什么逻辑性的分析,不过就是一种强烈的感受。
纤细的觉察力,当她捕捉到那点异样时,就能像个无声无息的幽灵那样钻进去。
坦白说,那丝疏离的痕迹反而让她有种渐渐入迷的感受。
那些理智的、礼貌的、体贴的面向——只能吸引一般人。
但对于安沁来说那是不够的。
她需要更多。
她眨了眨眼,在脑中按下快门,把他此时的侧脸清晰烙印在脑海里。
最后她把视线落到他的手腕上。
“白先生。”
“…………嗯?”
“你的袖扣没扣好。”
白未然惊讶,他明明出门前已经扣好了的。
抬起袖口,正准备看一眼,安沁已经走上来。
她主动把他的手拉过去,行云流水的,让人没有兴起一点异样,手已经被她握着。
安沁一手攒着他的手腕,一手轻轻地去捏着那个袖扣,挪移辗转角度,上面的翠绿光芒越发璀璨。
走廊上很安静,只有下方传来隐隐的乐声。
光可见人的地砖上,映出青年和少女的身影,仍保持着礼貌距离。
从白未然的角度看下去,看不见安沁的脸。
只能见到她盘着的茶发上那朵百合,和露出的纤细后颈。
半开的百合,清纯姣美,含蓄温柔。
虽然握着手,却没让人觉得冒犯,一切都恰到好处。
只是简单地挪了袖扣,她便立刻松开,退后一步,抬头对他笑。
“……这样更好看,对不对?”
第二十一章 真想对你好
白未然端详几秒,视线从袖扣挪回安沁脸上。
安沁笑起来着实很美。
【美】这个字很常被使用,形容月亮很美,形容花很美。
美是个朦胧且暧昧不明的词,但可以适用许多地方。
当问起到底美是什么,又是众说纷纭了。
安沁平时的一切举止,很难让人把她和个性极端的病娇既定印象重合。
在白未然看来,病娇性格很多时候就像火一样,不是烧伤别人,就是烧死自己。
很激烈的,魔怔的,冲突的,有强烈的毁人毁己冲动。
可是安沁越相处,越感觉她像水一样。
她的柔软不只是懦弱,还是一种全然敞开的接纳。
一开始会把她和那种普通的,软弱的人印象重叠。
从那天晚上起,他也发现安沁并不是这样。
安沁会思考。
她是有理智的。
或许她的聪明不在夏言乐之下。
但安沁不肯把这聪明天赋点在逻辑辩证,能说会道。
这使她看起来比别人笨,又不会说话,但其实安沁把这些聪明天赋点在体察人心,她的同理心和共情太强了。
安沁采用了和夏言乐截然不同的作法。
夏言乐认为所有关系都会走向终结,而她极端地选择毁灭自己和旁人。
安沁同样也认为所有关系都会走向终结,她却走向另一种极端。
她对这个世界报以强烈的,没有节制的善意,并截断自己收到回报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