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白先生你,也很少为自己着想吧。”安沁抬起头,茶褐色的大眼通透明亮。
“我们之前聊天,你说了你的家人,你的妹妹,和我们在一起的时候,你总是考虑秦小姐,或者考虑我的事情,你总是在为别人思考。”
“你有为自己思考的时候吗?”
白未然神色有了波动,但他的语气一如往常。
“安沁,我可不是那么无私的人。”
“或者你该想,我到你面前,对你好就是有自己的考量呢?”
“我是为了自己的益处才想对你好的。”
安沁捂着嘴,一下噗嗤笑了。
“当然,我相信,这很合理,也很白先生的答案。”
“但是白先生,你有一样东西是和别人最不一样的,你知道吗?”
安沁走上了一格阶梯,她伸出手,指到白未然胸前。
“你,竟然像戒.毒一样的戒.贪。”
安沁看着青年一下变了的神色,茶褐色的温柔眼里闪烁一种犀利。
“我说我能对你好。”
“我不但能对你好,还能对秦小姐好。”
“但你还是不想接受我,即使没有拒绝的理由,你也不接受我,对不对?”
大堂里顿时陷入了更长的沉默。
两只鸟儿飞到窗外,吱吱喳喳一阵的声音,成了唯一的响动。
两只鸟儿飞走了。
白未然伸出手,轻轻地推开安沁指到胸前的手指。
他的神色有一瞬间迟疑缓慢,眼神深深。
“……人的贪婪没有止尽,但人应该学着克制。”
安沁被推开的手,轻轻搭在楼梯扶手上,她往上仰着头。
在白天时,两人显得一点不搭调。
但在这一瞬间,安静的清冷的大堂里,两人身上黑白色调显出一种意料外的合拍。
安沁没有伤心,气恼,也没有错愕,她反而微微笑了。
非常白未然的回答。
他诚实的让她发笑。
从一开始到现在,他都诚实的让她想笑。
他承认自己内心也有欲望,也有贪婪。
但没有闪闪躲躲,用懦弱退缩当做贪婪的借口。
也没有理所应当,用理直气壮当做理由。
他走了一个很矛盾的,去克制这种贪婪的道路。
她只是稍微想像一下都觉得快疯了。
安沁伸出手,这回不再是指着胸口,她指尖触到他的脸上去。
“可是我贪婪,白先生。”
“……你这么想,对我就很不公平,白先生。”
“我们这里有一句很知名的话——明明是我先来的。"
“我觉得这句话不对,难道后来的人就有错吗?”
“如果你一开始先遇见的是我,今天和别人立场对调的,就是我了吧?因为她先到了,所以能享受你的一切,包含你这份矛盾。”
安沁温柔的语气里,有一丝幽微醋意。
“这对我不公平,一点也不公平。”
她的语气,犹如是一只最柔软的鹅毛,在人心上轻轻挠着。
白未然拿开了她的手,他浅浅叹气。
“安沁,我能理解你,甚至觉得我们从某种层面上可以成为很好的朋友……但是这些并不构成我能回应你的理由。”
他终是把话说了出来。
他想放手,但安沁一得了自由,反而踮起脚尖,揪住他的领口,把他整个人往下扯,力道之大,完全脱离了平时安沁温温柔柔的举止。
白未然猝不及防,他不得不按住旁边扶手才能稳住身子,不让自己往前一扑,两人尴尬的摔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