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尔顿时露出一脸不信,出于一种怜悯的心态,主动给白未然倒酒,嘴上狐疑的追问。
“那你后来怎么着?总不是一路对她好,无怨无悔,风雨无阻,然后有一天付出在泥头车前面救了她,然后她就感动的从此一心一意当你好妹妹吧?”
白未然酒杯到嘴边,闻言啊了一声。
“……啊?你说的是什么舔狗之路?”
阿尔:…………
“……所以你狠狠骂她了,她洗心革面,痛改前非?”
“也没有,兄妹哪有那么多狗血可撒。”白未然笑容中有几分顽皮。
“下一次,当她又找我玩捉迷藏的时候,我还是去了,并在游戏一开始数完数,确认四周没人……我直接回家。”
“…………??”
“这回我比她还早到家,等她到的时候,我已经在家中吃冰棍,打游戏了。”
白未然耸耸肩。
“她既然跑,那我也跑。”
“我得出的结论就是这样——我既不在乎她到底想做什么,我只问我自己想做什么,她是我妹妹,找了我出去,我答应了,那就出去,但她想整我,我不接受,所以我走开。”
白诗茉在那天下午,既是吃惊,但在原地愣了会,竟然对他露出久违的笑容。
“我妹妹教会我的事情——人要先尊重自己,而旁人才会尊重你,没有下限的对人好,努力想要迎合别人,舔狗必死。”白未然眨眨眼。
“其实我很感谢她那么早的时候就教会我这件事。”
“我自以为对人好,对别人那不见得就是好,我不能用我自己出发点是无害的,想对人好来遮掩一切问题,这时候,就只能诚心的道歉,我对她道歉,并且学习收敛自己,只要我还想和她相处。”
阿尔顿时一脸不屑。
“…………那大不了不相处了,有什么好说的。”
白未然笑着摇摇头。
“可是这世上对我好的不见得是我的朋友,对我不好的也不见得是我的敌人,我们总要分清这后面的意图——”
“真的想要你坏的,是会让你的人生沉沦的,给你实质的伤害,巴不得见你不好的,而我妹妹这种恶作剧……就不过是恶作剧,因为她心里不痛快,我的行为让她觉得不开心。”
白未然顿住,看着已经有点懵的阿尔。
“抱歉,我可能说的有点绕了,但我想说的其实是——我妹妹一直试图告诉我,做我自己。”
“不管我怎么讨好她,她都不会开心,绕着她转,她也不会开心,没有人这么长久下去能得到幸福,人与喜欢的事物是理性,人与人之间是感性,只有这两者达到平衡才能好起来。”
白未然摇晃酒杯。
“我们没有人能一次到位的拿捏这件事。”
“人与人之间的分寸该到哪里呢?”
“即使是一次拿捏好了,也会随着自己的心境改变,旁人的心境改变,而使这个分寸平衡点不断改变——”
当他也开始我行我素了,不管白诗茉在做什么,在想什么,按着一个哥哥该有的样子,问心无愧的去做每一件事。
白诗茉反而变得喜欢他起来,又从小恶魔变回了会甜甜笑着的妹妹。
不是因为自己对她爱答不理,便紧张的过来讨好这么二元对立的理由。
她从一开始就想和他平等的交流罢了。
不需要自己作为【哥哥】这个头衔,对她有责任的付出,扣着一顶兄妹手足亲情的帽子。
而是先作为白未然这个人,然后再当她的【哥哥】。
“我妹妹是一个把自己看的比其他一切都重要的人,她也教会我很多事。"
“是从这个时候开始,我们才真正的做兄妹。”
先做兄妹,然后各自分开,学着先做自己,然后,再重新做兄妹。
没有这个过程的话,这段关系就不完整。
“你姐姐可能是太扣着【姐姐】这个帽子了。”
“你也很紧绷,要不你们两个都放松一点?”
“你不用对她针锋相对,你也可以……摆烂。”
少年刚刚放松的神色一下警戒起来。
“哦,你是叫我什么都不做?就跟我姐对着干?”
他聊了这许多天,这来历不明的客人终于要露出他的真面目了。
是天眼系统的人,还是其他家族的人?
但可惜他都猜错了——
白未然很和煦的回答。
“不,我是建议你人生适时摆烂,她说她的,你做你的,你用你的方法去做就好了,不用因为反对她而拒绝去做一些你本来也愿意去做的事,先做你自己,再做一个反对她的弟弟,而别把反对她放在做你自己前面,这优先级是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