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1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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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里同眯起眼睛,祂悄悄摆动手掌,让血肉高墙包围两人。雷蒙对此毫无回应,像一座雕塑。

“加拉隆选择了背叛,乔治拥抱虚空,拉法尔致力于教廷的腐败。而你,却和一群巫妖混在一起。”

“为什么,你高洁的正义没有换来好的结局?因为,你的力量并不高洁,你所恐惧的正是净化的意义。”

“将有害于人类、高于人类的力量全部抹除。你相信人类是脆弱的需要保护的。于是净化挑选了它的敌人。”

“巨龙、魔兽、邪神……还不止这些。当这些危害全都被清除,那高于人类的还有什么,哦,那些人类异化出的危险力量,巫妖、法师、各种各样的施法者。等这些全部消除之后呢?那只剩下唯一的力量了,圣光。”

“净化的力量在于抹除神秘学。你预见到了那样的结局,你的朋友、兄弟都是被处决的对象。圣光之神会将世界转变成和人类一样平凡的世界。人类会成为这个星球真正的主宰,因为根本没有智力开发高于人类的物种了,而圣光也会变成一种单纯的精神信仰。”

“可你接受不了这种结局,神性的纯粹似乎不懂人类的正义。这就是你拒绝使用化身的原因,你会失控,让所有亲近的人被净化。你的恐惧传达给了整个圣光派系,身为圣光的代言人,你的言行在悄无声息影响所有追光者。你的天使兄弟对此心知肚明。最终,他们和你走上了不同的道路。”

特里同的躯体被触须撑起,祂凑近雷蒙,居高临下轻嗅圣光之灾溢出的恐惧。

“你不会净化我的,哪怕这对你轻轻松松。歼灭邪神的伟业会使你立刻进入净化化身的状态,世界逃脱了深潮,也无法逃脱圣光的‘洗礼’。”

“我收回将你比作神明的看法,雷蒙,你的确无比像一个人类。”

“人性的弱点,你很好地学习到了。你害怕失去,恐惧变化,现在,你将会明白,在神明面前,人性是多么孱弱。”

“我的天使,和雷蒙先生打个招呼吧。”

血肉模糊的躯体,融化的嘴在竭力吼叫着,背后的不对称肉翅粘着几根羽毛,躯体是螺旋状的,尖细的末端滴落血水。

“吼!”“吼!”

一左一右,腐化的天使伸出利爪,从肉瘤的缝隙用怨毒的目光直视雷蒙。

“不!不!”

“拉法尔……”

“乔治……”

格挡天使的挥砍,躲过发射的肉芽,雷蒙不断重复他们的名字,可他们听不到。

大义灭亲,雷蒙曾以为自己能轻松做到,他曾经惩罚过无数圣光首脑。现在看来,只是他们不够亲。

躲闪攻击,压抑状态的雷蒙能应对两名腐化天使,可还有一个邪神在一旁虎视眈眈。

特里同看着这场戏剧,微微皱眉。

“不净化他们吗?看起来命运给你提供了一个好的选择。”

“特里同,我必杀你!”腾不出手脚,但雷蒙热情地回答。

被抛射的光枪打穿,特里同又换了新的肉体,看着雷蒙和腐化天使缠斗在一起,祂百无聊赖把玩触须。

“圣光的背叛者不应该是就地处决吗,你还在坚持什么?等待救赎,等待奇迹?”

雷蒙瞪大眼睛,一时间火光四射,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还有莱尔!纯洁者莱尔,他会带给我们新的奇迹。”

特里同点点头,“除你之外的纯洁者,我理解你对和你一样的不确定因素带着很多期待。当我明白外来者源源不断,我就改变了策略。”

“莱尔和你不一样,他的肉体由我孕育,他对这个世界有着更多的归属感。虽然我依旧窥视不了他的命运,但我已用这份工作完成了一场交易。你猜猜交易是什么?”

“纯洁者莱尔,会放大纯洁者雷蒙的弱点。”

蛰伏在盔甲中的血肉,曾经莱尔留下的肉芽沿着光之逆鳞的薄弱点,狠狠刺入,圣光之力开始爆发,顺着那个缺口飞撒而出,相对的,雷蒙的躯体暗淡了些。

“你的兄弟,会成为你的牢笼!”

腐化天使冲向雷蒙,血肉分离,长出触须把硬直的雷蒙吞噬。天使合而为一,有着三个头颅,两个在尖叫,中心的在沉睡。合体天使漂浮在空中,从破损的三对肉翅撒下粉白的孢子。

特里同笑了起来。

“我的天使,让神的敌人胆寒吧。”

神与天使在深潮中隐去,黑暗中再也没有光撒下。

第八百二十二章 祈祷

下巴处的皮肤明显比其他部分白净,有的地方还有没刮干净的胡茬。他低下头,用肩膀顶开礼拜堂旁边的小门,这消耗了他不小的力气。虽然骨架粗大,但这位披着邋遢布衣,表情干瘦的中年男人并不是什么勇往直前的猛士。他无法像那位老骑士有一套帅气的盔甲可以驻守门扉,抵挡黑暗,也没有勇气拒绝他的安排。踩着比夜晚更危险的黑暗,潜入地窖取出储藏的粮食。

怀里车轮大小的面饼沉甸甸的,男人咽了口唾沫,手又往袖子里缩了些,避免肮脏的指甲剐蹭表面。有些事情是没法选择的,他想要回到他的目的地,必须要穿过礼拜堂,里面有着蜡烛吊灯,老旧的长椅,还有逃难的人群。自从那种“黑水”出现,人就像被鞭子驱赶的羊群涌向有光的地方。有些幸运儿躲避了潮水上了岸,还有些则找到了孤立的灯塔。

圣光教会,这些像是金箔覆盖的奇观建筑并没有让信徒的赎罪金白花,圣光阻挡了黑暗,光亮保护了礼拜堂范围内的所有人,但也仅此而已。

“神父!”“神父!”

几个眼尖的难民发现了他,他一身颓唐很难和漂亮的彩色花窗融为一体,他尝试过隐藏,衣服污渍上的白点和蹑手蹑脚的模样却总是和圣洁格格不入。他们在呼喊男人,但男人又觉得他们的呼喊更像是在执行一种餐前礼仪。那双饿的发绿的眸子里没有装下自己板起来的冷脸,只有怀中的圆月般的面饼。

男人将面饼藏在身后,面对在几声叫喊中逐渐苏醒的人群。他们面黄肌瘦,眼球里饱含恐惧和压抑,幽幽目光让男人身体一颤,也打消了双腿有规律的颤抖。

“第一份要献给慈爱的主……”他努力将舌头吐直,为了说这句话的时候更流畅一点。敏锐的目光一下就瞥到人群中的躁动,他们的目光由绿转红。他们能轻松撕碎他,男人毫不怀疑这一点。

“……但慈爱的主从不对最虔诚的信徒吝啬。”努力挤出笑容,神父走向群众,掰下面饼的碎块递给屈膝跪拜的信徒。他其实并不能区分谁更加忠诚,但他看得出谁更加强壮、更加凶狠、更加自私。在圣光不一定有用的地方,武力一定有用。被喂养的人恢复了体力,团结在神父周围,自认为与其他人不同。但即使是这样,当面饼完全从神父手中消失,他们才取消了对神父的“保护”。

离开礼拜堂进入内厅,神父抹了头上的虚汗,趁着没人暗骂几声。原本牧师的歇息处已经空无一人,在他们第一次到来时就是如此,只留下一座礼拜堂和一个老骑士。神父变戏法一样从怀里掏出剩下的面饼碎块,多亏他灵活的手指,虽然只有原本的十分之一,倒也足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