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觉间,天色开始灰蒙蒙的亮。
山岭的另一边,忽的冲起一道气浪。
那气浪生起一股粉红色的氤氲,在空中一个徘徊后,犹如破开苍穹,飞天而去,仿佛化作了天上的星点,然后随着晨曦的涌来,而逐渐湮灭。
“师兄?”诗秀发出惊慌地呼唤,划出一道红色光芒,往那处飞掠。
诗彤的剑遁虽快,但这一夜过来,没完没了地使用剑遁到处飞奔、搜索,真气不断损耗,此刻已无法用出剑遁,反倒比她慢了一步。
跃过一座山岭,她们看到,前方的石上,一名男子背对着她们,抬起头,看向红霞泛开的清晨。
这片红霞,也不知道是被初升的旭日所染红,还是刚才那破空升起的新星所留下,漫开成红环,点缀着那空寂的天空。
看到他的背影时,师姐妹两人都松了一口气。
她们都以为,她们将会失去他。
在这一整个夜晚里,她们都有一种无法遏制的害怕,就像是黎明永远也不会到来。
“师兄?!”走上前去,诗秀轻轻的唤道。
男子的前方是一条河,河水汩汩,在这片清晨中溢着寒气。
晨曦搅动着水面,将那清澈的河面搅出粼粼的光波。光波摇晃,犹如让人心神不定的记忆。
他回过头,看向身后的两名少女。
两个少女款款行来,充满忧心的看着他。
于是他展露出笑容,试图让她们安下心来。
看到他的笑容,她们方才平静下来,仿佛终于从迷茫的噩梦中,找回了真实。
诗彤左顾右盼,握着剑柄道:“宫锦琇呢?她在哪里?那可恶的狐狸精跑哪里去了?”
季毅抬起头来,道:“她走了!”
“走了?”诗彤跟着他抬头,有些茫然,“她走了?她去了哪里?”
“去了一个,暂时谁也无法找到的地方!”季毅望向天空,无奈地说道,“在相当一段时间里,她都不会出现了。”
经过昨晚那疯狂的一夜,她将他送了出来……虽然这个局,是在她最疯狂、最黑暗的时候设下的,但她依旧给他留了出路。
他的心中是有亏欠的,他知道,如果他非要留在那里陪她,她是无法阻止的。
但他还是任由自己,被她送了出来……在两人成为了彼此之间,最亲密的人之后。
为什么人总是在最黑暗的时候,才会后悔没有抓住那一点光明?为什么人总是在诀别之后,才会分外的不舍?
两个师妹静静地看着他,不约而同的,也陷入了沉默。
宫锦琇走了,再也不会出现了?她们感到自己像是嬴了,却又似乎输掉了什么。
到底什么样算作是赢,什么样算作是输?她们也迷茫了。
放下了一切的宫锦琇,似是退出了争斗的圈子,却又让她们觉得,她从她们的师兄身上带走了什么。
季毅却是跳了起来,舒展了一下胳膊,笑道:“走吧,我们也回去吧。”
或许是因为,昨晚那一夜,他与宫锦琇两个人都知道,他们会有相当漫长的一段岁月无法再相见,彼此之间,竟是索求无度。
虽然他也是元婴境的高手,但一夜下来,总觉得,再不回去休息一下,不免伤了身子。
而且,他也不想让诗彤和诗秀为他担心,尤其是在经历了这一夜过后,他生怕诗彤和诗秀以后,也做出什么极端的事来。
话说回来,如果他没有归来,而是真的选择跟锦琇一起离去,她们会怎么做?
一想到这一点,他竟也有些不寒而栗。
他道:“对了,你们有没有看到汐月和小姿?她们应该在这外头。”
诗秀轻声道:“她们两个在山的那一边。”
“那我们过去吧。”他带着两个师妹往回走。
诗彤开始绕着他:“师兄,那狐狸精是不是对你做了什么?她到底对你做了什么?”
诗秀也在一边,悄悄的用眼睛瞅他……她绝不相信,宫锦琇将她们师兄引到这里来,就是为了跟他告个别?
季毅道:“什么啊?她能对我做什么?”
诗彤露出和善的笑容:“那你有没有对她做些什么?师兄,没关系的,你跟我们说,我们不会在意的,不管你对她做了什么,我们都会原谅你的。”
她笑得像是个天真善良的孩子!
但是如前所说,诗彤每次露出开心笑容的时候,脸蛋上会有分外明显的两个小酒窝,然而这一次,季毅没有看到她脸蛋上的小酒窝。
我对她做了什么?没做什么啊?就是让她摆尽了无数种姿势……这话当然不敢讲。
季毅决定先下手为强,绷起了脸:“你们到底想到哪里去了?你们最近是不是也跟着小瑜,看了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怎么满脑子不健康的想法?啊?
“大家都是修仙之人,身正而意诚,心正而神静,莫要整日里胡思乱想,知不知道?啊?!”
两个师妹在一旁拿眼睛斜他……可疑,非常非常的可疑。
不要以为声音大,就能够掩盖你犯下的错误,这只会让你显得更加的心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