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巴格斯特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通红的脸颊,自己一旦被握住触角身体就会酸软无力,再加之其它部位被李唯滚烫的手掌揉捏着根本没办法保持理智,光是控制瞳孔不上翻、口水不从嘴角流淌下来就已经是拼尽全力了。
“唔……既然如此我们就多练习几遍吧,勤能补拙,将所有注意力全部投放到对身体的感知上,用你的身体去记住我每一个动作。”
“好……好的,我会努力的!对了,能不能去阿多尼斯房间那里做,不要误会……我不是想让他偷学,只是没信心将全部穴位记下来,要是以后我进行练习时按错位置的时候他还能提醒我一下,以免起到反面效果。”
……
“终……终于靠岸了!我还以为自己活不到这里……”
从诺里奇出发,蕾缇希娅、阿比、阿尔托莉雅一行人沿着东海岸,途径新达灵顿、达灵顿、湖区森林终于抵达了第四座撞钟之堂、雨之氏族的领地奥克尼,同时这里也是救世主梣的故乡。
“要不阿比背你?”
“不……不用了,那样感觉太奇怪了。”
蕾缇希娅苦笑着拒绝阿比的好意,她虽然现在浑身酸软,但休息一下后还是能走路的。
“没想到你居然会晕船,实在有些出乎意料,原来你也有不擅长的东西。”
搀扶着同伴的阿尔托莉雅赶紧轻抚着对方的后背,免得忍了一路最后在上岸的时候吐出来,这时候的蕾缇希娅在她眼中才有一个普通人类少女的样子,而非那个高举着旗帜冲锋在圆桌军最前列的女武神。
“其实我大多数时候都只是在硬撑而已,世界上怎么可能存在毫无弱点的人。”
踏上陆地的蕾缇希娅总算是舒缓了一口气,她对于马车、汽车、列车之类在陆地上行驶的交通工具并不会晕,但是像船或者飞机这种就完全应付不来了。
“明明自己晕船还坚持要陪我过来奥克尼……要是我的实力足够独当一面就好了,这样大家也不必那么辛苦。”
阿尔托莉雅看着少女发白的嘴唇有些自责,加雷斯跟帕西瓦尔因为要驻守牛津和诺里奇所以空不出闲,而奥伯龙似乎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忙,所以最后只能由蕾缇希娅和阿比随行。
“这和实力什么的没有关系,不列颠北部情况迥异于南边,我曾经和老师来过这里,有熟悉的向导带路会方便很多。”
这话可不是蕾缇希娅说出来安慰对方的,由于此时的奥克尼风雪交织,如果不认得路的话很容易会迷失在白皑皑一片的天地之中,届时没有食物又找不到方向,哪怕是上位妖精也很可能被困死在这里。
“确实……我以前听说过北部会很冷,但没想到会是这种程度的严寒,要不我们还是先找个地方扎营,等暴风雪过后再继续前进吧?”
第一次踏上不列颠北方土地的阿尔托莉雅紧了紧身上的衣物,她不是没见过雪,但问题是这一脚踩下去能陷到膝盖处的积雪压根不是人能通行的。
“这雪……恐怕永远都不会停下来了,妖精历4000年雨之氏族被风土牙翅四族联手消灭后,奥克尼全境就被这连绵不绝的‘眼泪’所笼罩,渐渐便被荒废掉了。”
之前还在迦勒底的时候,蕾缇希娅就和李唯讨论过雨之氏族的秘迹,但时钟塔的典籍中没有任何相关的记载,所以他们也是后来才在麦布女王口中得知雨之氏族能够操纵天气的能力,眼前奥克尼的异象正是其秘迹所造成的。
而她之所以没有选择在夏季出发,一方面是时间紧迫,另一方面是意义不大,因为连绵不断的大雨会将土地化作择人而噬的沼泽,反而冬季地面被冻住比较容易穿过。
“雨之氏族难道强大到令其它妖精如此忌惮吗?互为死敌的风之氏族和土之氏族居然能够结成联盟,而且还是在妖精历的时候。”
在阿尔托莉雅的印象中六轮之氏族其实关系不佳,特别是在摩根统一不列颠之前相互间战争从未休止过,否则也没办法单靠妖精的尸体就能堆砌出面积如此之大的岛屿。
“不……雨之氏族和镜之氏族一样是牧歌民族,向来不与其它妖精发生争斗,所以才举族迁移到不列颠北部,他们会被消灭的原因仅仅只是因为收留了乐园妖精而已。”
回想起梣小姐说起这段往事时脸上落寞的神情,蕾缇希娅其实可以理解摩根用如此残酷的手段统治不列颠的想法。
“……”
同样身为乐园妖精的阿尔托莉雅张了张嘴,最后还是保持了沉默,无论是雨之氏族亦或者传说中乌瑟王率领的圆桌军,亦或者曾经养育了自己的廷塔杰尔村,仿佛只要与乐园妖精有所粘染的人或事物都会遭遇不幸。
她不希望蕾缇希娅和一路走来帮助过自己的人们同样落得如此凄惨的下场,为此必须获得足以保护大家的力量。
“前面就是奥克尼的撞钟之堂了,大家要小心……这座城市荒废太久,或许还藏着一些强大的莫斯或者妖精亡主。”
每当救世主梣退治灾厄后都会假死陷入棺中沉睡,而埋葬的地点便是她的故乡,所以和李唯一起护送过棺材的蕾缇希娅自然对于奥克尼非常熟悉。
两千年的时光似乎并没有给这片土地带来什么变化,唯一不同的是当初奔走于不列颠追求和平的少女已经不会再来到此处,取而代之的则是高位于玉座之上俯瞰众生的女王。
“这便是雨之氏族的巡礼之钟吗?从外表便能看出它久经风霜的样子。蕾缇希娅,在鸣响钟声之前……我心里一直有个疑惑,希望你能够为我解答。”
第838章 既定的命运与开启决战的钟声
穿过暴风雪、击退十数波莫斯的阿尔托莉雅终于来到了此行的目标前,然而她并没有表现出多么欣喜的情绪,只是平静地抚摸着撞钟表面崎岖不平的纹路,随后认真地看向自己的同伴。
“嗯,我的想法都比较简单和浅显,不像老师那样深奥……但如果能帮得上忙的话,一定会尽力回答的。”
“你……还有骑士王,你们拯救不列颠的缘由是什么?仅仅只是因为拥有这份力量,所以恰巧就这么做吗?明明有活得更加轻松的选择,却要踏上这条充满艰辛甚至不会有结果的道路。”
每当鸣响巡礼之钟,阿尔托莉雅眼前都会浮现出那纤细的却又背负人们期待与命运的身影,不列颠之王……阿尔托莉雅·潘德拉贡。在听说对方是自己在泛人类史中的姿态后,她心底不免翻起一阵恶心。
理想的骑士,为了他人的人生,为不列颠未来付出一切的王,所有人热衷地把她推上王座,却又轻易地舍弃了她,阿尔托莉雅不想成为那样的自己,那样的人生实在是太不对劲了。
然而这就命运,阿尔托莉雅在敲响第一座钟时便理解了,如果说骑士王的使命是拔出圣剑,那么自己身为乐园妖精的使命便是铸造圣剑,弥补那六位原初妖精因为怠惰而犯下的过错,而铸造圣剑的代价便是她的身体和灵魂。
这段时间以来阿尔托莉雅一直在思考,拯救不列颠和妖精什么的,真的有那个必要吗?为此做出如此的牺牲真的值得吗?在这片污浊的诞生于原罪的土地上履行作为乐园妖精的使命,不行啊……无论如何都做不到,为了这种东西而死,实在是太可笑了。
“另一位阿尔托莉雅小姐我是不太了解,但听老师说是梅林的安排,被作为王制造、被作为王培养,然后成为王。想必她也只是不想辜负大家的期待和自己一直以来的努力吧,对于故土和子民的热爱说不定也是动力的一部分。”
“至于我的想法……单纯只是做不到看着他人遭受苦难而已,但我也不是那么迂腐啦,如果做不到的话就果断放弃。你也是一样阿尔托莉雅,千万不要勉强自己,要是觉得太辛苦的话就直接说出来,我们可以再想想其它办法的。”
蕾缇希娅十分愧疚地说道,有时候她也觉得将少女逼得太紧了,因为自己没有正面和摩根对抗的力量,只能借由同样身为乐园妖精的阿尔托莉雅之手打败对方。
“……蕾缇希娅,你是第一个跟我说可以放弃的人,不怕你笑话……当初我会在无名之森其实并非迷路,而是自己走进去的。当时我只想着能够当个普普通通的妖精,忘记自己的使命,忘记这一切。”
“阿尔托莉雅……”
推己及人的代入一下,蕾缇希娅便发现少女身上背负着的重担足以让人窒息,明明不久之前只是个连温饱都成问题的下位妖精,却以如此速度被推到与摩根女王正面抗衡的台上,这种压力是旁人难以想象的。
她当年还在教会学校读书时承蒙天主感召,脑袋一热加入了迦勒底试图挑起守护人理的重担,得亏是老师手把手教自己在陌生的世界中如何生存,否则绝对走不到今天这种地步。
“虽然不知道未来如何,但至少目前似乎也没有别的路可以走,我需要力量来保护自己重视的人,所以必须鸣响巡礼之钟,毕竟摩根陛下可不会轻易放过我们。有时候我真的很羡慕她,出于强烈的愿望而主动走完这巡礼之旅,而非这样被推着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