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在搞不懂她到底在想什么。
虽然很迷茫,结贺希也知道现在无处可去,跟着夜月至少不会挨饿受冻,没有那么多苦头吃,唯一的苦难来源于身体。
半人半龙的血统似乎让某人对某方面需求特别迫切,她曾在书上看到过,龙每年都需要花大量时间交配,除了延续血脉,还有宣泄多余的欲望,让身体和情绪变得稳定。
这是龙类的本能,这种本能的行为像吃饭喝水,能为龙类供给源源不断的力量。
也难怪,昨晚那么多次也不见她疲惫。
结贺希扶着墙站起来,双腿还有点发软。腰部以下的酸痛感略微缓解,因为睡了个好觉,但还没有恢复到正常状态。
只求接下来能过几天安生日子,她心想。
打开门,能闻到更为浓烈的食物香气,就好像以前那样,自己忙完上午的事务,躺在床上,想着要小睡片刻,一不小心却睡到夕阳西下,睡到傍晚时分。
从沉睡中醒来,发现时间已经来到六点多,离开卧室,来到客厅,路过餐厅时,发现餐厅里正处在最忙碌的时刻。
仆人们在餐厅和厨房内穿梭,为她和家人们准备丰盛的晚餐,一盘又一盘精美的菜肴从厨房里端出来,冒着热气,整个餐厅都是食物的香气。
家人们围坐在餐桌前,向睡眼惺忪的她招手,为她准备一碗色香味俱全的落樱风格热汤……
“……”
结贺希的眼睛有些酸涩,鼻尖也是。
再回过神来,那些场景如同泡影般消失无踪,她像做了一场短暂的美梦,现在是梦醒时分,等待她的只有昨天晚上无情撞击身体的女人。
她在为自己准备丰盛的菜肴。
说来可笑,现在对自己最好的竟然是以前瞧不上的人。
“你醒了?”
夜月摆下两副餐具,将剩余的食物端出厨房。尽管只有两个人,她却做了足够一家人吃的菜,尽管每一盘的分量都不是非常多,以两个年轻女性的食量衡量已经算多了。
“嗯……今晚准备的东西是不是有点多?”
“不用担心,我能吃完。”
“你?我记得你以前吃饭只吃半碗就离席,怎么可能,别开玩笑了。”
“有句话怎么说?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我们已经分别数年之久,我的食量也比以前有些进步,稍后你会看到的。”
对食量大幅增加,夜月也不想多加解释,一切都和能力觉醒有关。就算耐心讲解,结贺希也未必有心情听。
“先吃饭吧,让食物冷掉是对它们最大的亵渎。”
夜月抓起餐具,伸向刚做好的炸天妇罗。
炸物一类尤其要在刚做好的一段时间内食用完毕,等冷掉和软掉之后再入口,口感便会大打折扣。因此,夜月在上学期间从不会带家里的便当去,而是会在最后一节课准备结束时预定附近餐厅的便当,或是申请外出,利用午休时间享用一顿热饭。
她对自己的厨艺很有自信。
结贺希没有给出负面评价,积极用餐的模样已经能说明这顿饭菜的口味。上次做的是西餐为主,落樱菜式为辅的晚餐,今天的大部分菜式都是落樱菜,应该更符合她的口味。
一个土生土长的落樱人无法割舍米饭,即使身在异国他乡。
结贺希的腮帮子塞德鼓起,口中的字词也有些含糊不清,夜月勉强能分辨出她要表达的意思。
“你……什么时候学会的做饭?”
“我一直都会,只是以前还有家人在身边,他们担心我的身体会出问题,不让我干任何容易耗费体力的事,包括做饭,认为那样会让我病情加重。哪怕我背着他们偷偷为自己做一点宵夜,也会遭到严厉责备。”
“其实,我一直以为你是个什么都不会,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废物。”
说来惭愧,自从品尝到美味的食物以后,结贺希对夜月的印象立刻大有改观。她不应该以过去的固有印象来定义一个人,毕竟人是会变的。
夜月的变化实在太大,她不止一次出现虚幻感,认为现在的夜月不是过去的那个人。可是,本人都亲口承认了自己就是日下部叶月,也能讲出只有她们俩才知道的事,不信也没办法。
为了压下这份愧疚,她拼命往嘴里塞食物。东西非常好吃,哪怕是在留学期间,在海外的落樱人开的餐厅里用餐,也没吃上口味如此正宗的料理。
心中不由得感慨万千。
“其实你说的也没错。在失去一切之前,我从来没有产生失去它们的危机感,始终活在家人的庇佑之下,几乎什么也不会做。刚开始自己生活的那段时间,我感到很迷茫,也很绝望,失去了活下去的意义,幸好,还有个人告诉我,她需要我,希望我能坚强。”
夜月看向虚空,目光有些涣散。
思绪回到独自一人漫步在落樱下城区的时候,那段日子可谓是狼狈不堪,饭也吃不上,连洗个热水澡都很奢侈,每一分钱都得节省着花,一包方便面恨不得分成两顿吃。
她在贫民窟和流浪汉抢地盘,也和那些家伙打过架,为了争一口气让自己遍体鳞伤。
时至今日,那些苦难的时光已经成为过去,一切都将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我在靠着自己的不懈努力一步步走到今天,你呢?不想做出改变吗?”
“我……我当然也想变得强大,可是,果然那是没办法的吧?”
结贺希咽下食物,眼神黯淡下去。
“我既没有人帮助,也没有你身上所拥有的龙的血脉,什么都做不到,还犯了识人不明的错误,被骗到地下黑市,成为商人的奴隶和货物……”
前阵子的经历给她留下很深刻的心理阴影,她很确定那些事情一辈子都忘不掉,也无法彻底治愈,唯有让时间冲淡一切,减轻心中的伤痛。
现在当然不可能,她还没能从角色的切换中回过神来。
“我本来以为事情会一帆风顺,我从小到大都没吃过苦头,从未想过有一天会落到如此地步,被人当垃圾一样扔到地下黑市那种地方,当成商品摆在门口售卖,甚至因为毁容变成了滞销商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