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仙君和红裙女人于临窗卧塌上相对而坐,一同修炼古老壁墙上的功法。
乘北苏为阴,木南风为阳,像是坐在阴阳鱼两端,两人心神逐渐相契,精神世界似进入某种共鸣里。
感觉十分奇异,起初两人还是互不干涉,各司其法,但渐渐地,两人体内的灵阴气似受到某种力量的牵引,不由得缓缓溢出躯壳,在空中弥散起黑白的气流。
这些气流轮转,彼此相连竟逐渐形成一个阴阳太极图案。
窗外的血浪时而扑打石壁,发出清脆的浪击清鸣,男人和女人在这清幽的氛围下逐渐进入状态,黑白交缠,似要化作两团相互缠绕的光....
16.关于乘北苏的噩梦
太阴太阳双修大法,讲究阴阳的平衡与轮转,修行双方就像是两条绵长的河流,而这功法便是河流之间人为开通的水渠。
木南风通过水渠将血液里的欲传入乘北苏体内,乘北苏将其炼化成精纯的太阴之力,回灌一半到木南风体内,留下一半被自己的丹田吸收,滋养经脉灵魂。
血咒的苦痛因而得到缓解。
但这还只是开始,产生的效用微乎其微。
两人同时睁眼,金眸与黑瞳相对。
木南风向前平举起双手,掌心朝外。
乘北苏犹豫了下,也举起双手,将纤白的掌心与木南风相覆。
并不是邪道的交合之术,此功法是正统的双修心法,修的是合乎天道的阴阳之道,没什么好在意的,乘北苏心想着,缓缓闭上了眼。
“司绮,准备好了吗,我开始了?”
乘北苏沉默一瞬,轻声应道:“朕好了,来吧。”
见她无异议,木南风盘膝,正襟危坐,嘴唇翕动,以极轻的声音化波将功法的一字一句传入乘北苏耳中。
随着功法‘第二篇-色欲动’的施展,红裙女子的身体逐渐发烫,红通诱人的粉晕一路从脖颈延生到耳根绯侧。
仅几息间,乘北苏便在木南风的口咒下大汗淋漓,典雅红裙将她那曼妙的曲线完美勾勒,额前细密的汗顺着鼻梁一路滑至樱红纯欲色的唇角。
木南风闭着眸,嘴唇以极快速度翕动,终于,在某一刻,乘北苏体内参杂着欲孽的灵力被木南风导引而出,顺着他的七经八脉一瞬灌入。
他的身体也随之开始发烫,喉干难耐。
时间流逝,悄然间,两人正前方分别出现了一黑一白的烛火,晃动的烛火就似阴阳鱼的两只眼睛,在功法的不断流转间,渐渐交融在了一起。
晃动的烛焰逐渐趋于平静,黑白交融缠绕的色泽不分你我,红裙仙子和白衣仙君眉头都不由紧锁,似到了某一个临界点——
终于,那火焰绽放出了金色光芒,金芒的波四散震荡,两人豁然睁眼。
染金狐眸与深邃黑瞳似牢牢勾在一起,此刻她们的眼里只有彼此,她们在精神上似达到了某种奇异的共鸣。
就如同跨过了时间与空间的界限,两人的灵魂来到独属于她们的秘密空间,共同修建了一所精神房屋。
房屋很空荡,没有任何家具,大概是要两人自行将其填满。
此刻,乘北苏能够感受到,她们的思潮已然交融,合二为一。
那满心的充实与愉悦让她觉得不可思议,她行走在两人一同构筑的精神房屋内,这间屋子似被一温煦的火炉烘烤,无时无刻散发着令人心神舒缓的温暖之意。
她想永远待在这里,待在这个无与伦比的世界。
这里的温暖不由让她想起了小时候,幼时她体质瘦弱,极惧冷寒,每回这时候娘师都会用毛发将她紧裹,极力为她取暖。
那是她最幸福的时刻。
娘师是紫狼,属于精怪。而在师娘要化形成人的前夕,有一队来自人类国度的商团路过,商团的少年看到了娘师,便说,他最讨厌紫色了。
于是,娘师死了。
死的突然,连同娘师所在的紫狼一族也全被屠戮一空,最后只剩下仅十岁的小女孩站在狼群血肉高铸的山坡上,觉醒乘黄血脉!
她将血液燃烧殆尽,将人类商团包括那个少年在内的三十九人全部虐杀至死,无论男女又或是老幼。
最后她倒在了鲜红铺就的雪地里,倒在了陷入永眠的娘师身前。
‘砰——’
黑暗中,有火簇乍亮,姒妖豁然睁眼,她看了眼窗外,天边已经有蒙蒙亮的清光,隐见日头。
太阴太阳双修大法虽然对治疗血咒有强效,但极耗精力,
昨夜她与木南风双修了大概四个小时,两人都感到十分疲乏,于是便自然而然地相拥睡了去。
血咒效力已经被压到极低,现在她心口只感到细微的疼痛。虽然这痛楚仍在不断放大,但撑过一段时间已是毫无问题。
似觉有什么异样,乘北苏微微偏头,男人静静闭目的俊脸顿时冲入眼帘,非常近,近到两人的唇间只差了一指之距。
染金的漂亮眸子瞬间扩张,又回缩成了星子,她的呼吸停滞,可仙君的温热鼻息却扑在她微微开合的粉唇间。
乘北苏面不改色,将跨在他腰迹的大长腿放下,轻轻挪动身子将头往后挪了挪。
但很可惜,木南风将她搂的很紧,即便是睡梦中按在她腰迹的手也不曾松懈。
一夜疲乏醒来,她现在浑身酸软懒得动弹,没办法,只能这样任由这个卑贱人类抱着了。
乘北苏目光静静盯着眼前这静谧沉睡的男人,男人的容颜神骨清俊,如谪仙临凡,她觉得,这家伙还是睡觉的时候让人看得舒服,就像是一个不会说话的人偶,任人摆布。
比起人类,她更喜欢人偶。
不过此刻的木南风似乎在做噩梦,眉头紧锁,嘴唇发白微颤,似在呢喃着什么司绮~司绮...救我.....
乘北苏静静注视着,不由回忆起昨夜昏暗中的时光,她就像一叶扁舟,在木南风话语的节奏中载沉载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