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的月亮,就和他第一次遇见辉夜母亲的时候一样,是个令人一眼便难以忘记的满月,月色清澈如同她的姓氏——清水。
清水明夜竹。
听起来比四宫明夜竹要美丽不少。
“咚咚!”
门口传来了敲门声。
四宫雁庵却没有将目光移开,视线一直注视着月亮。
他听着脚步声,开口道:“是黄光吗?”
声音沙哑,一听就知道他此刻有多虚弱。
“父亲大人。”
四宫辉夜还是第一次私下里和他两人见面。
说来也好笑,长这么大,她从来没有和父亲进行过认真的交谈。
“辉夜……嘛。”四宫雁庵用叹息般语气念出了她的名字。
在这种时候,见到四宫辉夜,他的心情很复杂。
害怕,担忧,重重繁琐的念头涌上了他疲惫不堪的大脑。
“嗯。是我,父亲大人。”
四宫辉夜靠近了他的病床。
即便这个男人从来没有关心过她,但他总归是自己的父亲。
“看着你的脸,让我联想到了她。你的母亲和你长得很像,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不过……她比你温柔不少……”四宫雁庵用怀念的口吻说道:“如果她没有患先天的心脏病就好了……”
四宫辉夜说不出话来,唯有沉默以对。
“……就像是从月球来到凡尘的公主,勾走了我的魂,却又消失不见。我和那故事里的天皇一样,却又没得到她给的长生不老药,想要去月亮上救她都做不到。”
“只能失魂落魄地度过这近二十年。”
辉夜听着他诉说故事,同样看向了窗外的满月。
“我有时会想,她如果当时没有生下你,是否会逃脱死亡的命运。”
“如果你是我的孩子,不,你就是我的孩子,我的女儿。”四宫雁庵自言自语,又自古摇头,用沙哑的声音否定了自己的说法。
四宫辉夜早就从流言蜚语中得知了自己母亲的真实身份。
也知道自己为什么从小被父亲疏远。
四宫雁庵害怕辉夜不是他亲生的孩子,他有过调查,但从不敢调查到最后。
“你还年轻,我想着死后,让你继承名下的化妆品企业,这些都是年轻人喜欢的,交由你打理也不错。我已经写好了遗书……”
他仍然不敢面对辉夜。
只是默默将视线移到了月亮上,似乎想着从中寻找那位属于他的辉夜姬。
“我是来救你的,父亲。”
四宫辉夜心情复杂了起来。
“你和那小子的事情,我都清楚。但我并不需要续命,也不需要他的施舍。”
四宫雁庵似乎早就做好了死亡的准备。
不然这次也不会拒绝医院提出的治疗方案。
“黄光做出的决定我清楚,即便是我面临这样的场景,也会让你去联姻……”
“你不会。”
四宫雁庵听着她的话语,陷入了沉默。
如果辉夜不愿意,他会强迫她吗?答案自然是否定的。
既然是明夜竹的女儿,即便有可能不是他的亲生骨肉,雁庵也会照料好。
门口再次传来了脚步声。
樱井咲踏着月光走入了这间位于顶楼,采光极好的病房。
“你比四宫家的其他人要好不少,至少不让我犯恶心。”他说。
“你这小子的语气和你的母亲一样让人不舒服。”
四宫雁庵没去看他。
樱井咲也不在意,他直接说出了条件:“我会喊人为你续命至少20年,这期间,不要让四宫家再度干涉辉夜。”
“作为昭和年代的怪物,你这家伙甘心四宫家被四条家踩在脚下?”
“我没兴趣为你卖命。”四宫雁庵看着月亮,沙哑的声音响起。
他似乎一心赴死。
四宫辉夜抿唇,劝说的话语到了嘴边却说不出口。
“你想死我也不拦着,不过你想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