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过古籍、战争、考古发掘,军方和莱茵生命的某些人达成了共识。
他们在雷姆必拓、卡兹戴尔的各种废墟或遗迹里意外发现了纯血炎魔的碎片。项目在不公开的情况下逐渐进行,首先大范围的筛选,选定了一批符合标准的实验体,然后是残酷而冰冷的临床实验,淘汰掉出现强烈排异反应的个体,留下的,都是能够接受炎魔碎片的“嵌入”而不导致身体机能崩溃的可怜人。
是啊,可怜人。缪尔赛思翻看着桌案上的实验报告。
图片和文字里描绘着那些实验体被植入了“炎魔”之后,肌肉乃至脏器融解成液态、皮肤燃烧,四肢干枯......等一系列惨状。
强烈的痛苦折磨着他们的心智,导致致幻、休克,“炎魔”本身象征的可不只是一种法术,而是一份传承,它流淌在源石与源石之间,铭记着萨卡兹们在遥远过去的无上荣耀。
炎魔死了,但“炎魔”没死。它永远的活在魔王的冠冕之下,流传在萨卡兹人口耳相传的历史故事里,延续在源石与萨卡兹人血液交融的那个瞬间......这是何等的悲哀,曾经在伟大帝国之下,统辖一方山河的民族,彻底地消亡在了资源完全不对等的压倒性劣势的防卫战里。
一个异族人,要怎样去理解那些战士们的怒吼,理解他们的荣耀,理解他们的悲痛乃至洒落在战场上的血液与火焰?
阿卡多觉得可笑又可悲。
炎魔里最出众的纯血,曾经在战场上和他冲杀过无数次敌阵,铁幕般的弹雨会在他的法术里蒸发,庞大的高速战舰也在他的手底下如烈日霜雪般融解。
曾经被莱塔尼亚巫王深深忌惮并且为之专门研发了数个应对法术的战士,他现在在哪儿呢?
黄沙覆盖了遍地尸骸的丘壑,凝固的铁水里包裹着死不瞑目。
终归是肉体凡胎的人类,他会疲乏。当神明劳累的那一刻,就注定了他的死亡。火焰的温度越来越低,曾经能将物质从分子层面崩解的高温,最终是变得仅能将金属融化。那些滚烫的铁水从高空滂沱而下,焚毁了他的皮肉,发丝和眼球都燃着火。然后死在了自己最引以为豪的法术里。
他的法术不会逊色任何一位大师。
他只是输在了自己在为卡兹戴尔而战。从未得到补给,从未得到支援,孤身一人也要面对万马千军。
阿卡多隐隐约约听到有人在耳畔低吼,“阿尔卡特......”
并无怨恨,只是满溢而出的遗憾与无奈。
“炎魔也是萨卡兹,我明白。”他站在总辖办公室里,通过落地窗眺望着整个莱茵生命。
“......”
“所以,你希望我能出面终止帕尔维斯主任的项目?但他已经死了,在下班的时候身中7刀死在了特里蒙的街头,被法院判定是自杀。”
“一点小忙而已,”阿卡多和总辖是同等利益阵地的,双方彼此都保留着一定程度的信任,“2号实验体......她现在是2号?把她的观察和研究任务分配给我就行。”
“你得多写一份报告给赞助商了。”
“哥伦比亚国防部。”
阿卡多不可置否地点头,然后离开了办公室。
路过自助售货机,他略加思索,还是买了两根棒棒糖。
......
白色的房间里,一群感染者小孩麻木而呆滞地静坐着。
他们都是炎魔计划的实验体,接受了“炎魔”的嵌入,连种族特征都发生了变化。
原本还算得上是“合理正常”的生活,随着5号实验体的暴走而打破。
哥伦比亚军方通过这次事件确认了这个项目的潜力,于是加大了投资的力度,并且反复催促,希望能尽早看到成果。
研究员们偶尔也会陪孩子们做做游戏,或者带些零食进来。
但从前几天开始,这些为数不多的娱乐活动也被剥夺了。
实验内容越来越繁多,注射的药剂的种类增加了,剂量也不断提升。会安慰或是鼓励的研究员也不在了,只剩下一些冷脸的士兵在看守,新来的研究员都是不通人情的家伙,对实验体们表露的尽是命令或呵斥。
“2号实验体,出来。”
忽然有人在房间外喊着。
一个身材瘦小,头发枯黄的女孩茫然地抬头。
又要做实验了,真痛啊......
她又开始幻想着,那个名叫赫默的女人会在实验室门外等她,然后悄悄递上一枚糖果......
“诶?!”她瞪大了眼睛。
阿卡多拿出棒棒糖在女孩面前晃了晃,“不喜欢吃糖果?还是说不要陌生人的......”
“我要!”二号实验体意识到了自己的情绪过激,她不由得压低了声音,“我要,快给我!”
这就是赫默经常买给她的糖。
这个白色的大叔肯定不是坏人。
121.小火龙,对塞雷娅使用头槌!
有没有一种可能。
那就是,很少会有人在总部里的自助售货机购买糖果。
工业糖精再加上大量的添加剂,千篇一律的口感总是很难提起这些习惯了高质量生活的研究员的兴趣——不知道是谁先起的头,说着什么“灵感源于生活,丰富的物质体验使得生活多样化,促进精神多元化,最终让灵感实现流水线化”、“连奢侈品都买不起,你让别人怎么相信你的研究经费还充足?请给团队成员们一点安全感”、“精神源于物质,只有让物质生活富裕起来,才能带动精神领域的富裕”......
如果没记错,以上这些话都是第一代工程科主任给他的助理说的。
工程科主任换过没?好像没有,一直都是某位血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