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中不足的作品,买来又有何用?”
阿卡多嗤笑着。
稍远处,站在人群边缘的一位说书人忽然停下了脚步。
手里的折扇被捏得咔擦作响。
不能生气,不能生气......他这样安慰自己。
只是恰巧遇上了一个不懂得欣赏艺术的......
说书人捏碎了折扇,“他”毫不犹豫地冲进了行人的簇拥里,再也不见了踪迹。
阿卡多看着“他”离去的方向,一抹深沉的漆黑在他的手里缓缓消散。
血魔也不追逐,反而是在这座婆山下的镇落里闲逛起来。
他看见穿着大褂,拉着推车在街头贩卖糖果的小贩。也碰上了提着锄头下田耕种的农户。还有江边的码头掌舵的渔夫,茶楼边提着桶瓦灰的匠人......
俄顷风定云墨色,倏忽间又是细雨朦胧。零零散散地下了点雨,稍一会儿又变回了晴空万里,
他欣赏着这个世界的阴晴不定,像是透过那些难以捉摸的云雨见到了一张恼怒的面庞。
“现在倒是好些了,”阿卡多点头,“比刚刚那幅画要好。”
转眼间,他已经站在了一座水车底下,身旁就是万里田亩。
那车水马龙的街景,不过是来自身旁画架上钉着的一张水墨未干的白纸。
阿卡多问对面的农户,“你这里是不是来过一位说书的?”
“你咋知道?”农户傻眼。
“他的故事不错,但我听着喜欢。然后呢,他有些东西忘在我这里了,我准备给他送过去。”
“这样啊,”农户点了点头,伸手指向稍远处的村庄,“那说书的应该是去打茶水喝了。”
“多谢,”阿卡多就走向村庄。
农户看着血魔渐行渐远,直到彻底不见,“他”立刻丢掉手里的锄头,像是一滩墨水崩散开,遁入了稻田里,消失得无影无踪。
一根漆黑的标枪刺进了土壤,还是晚了一步。
阿卡多打了个响指,标枪变作漆黑的流光回到了他的身体里。
跑得真快。
今天在外界是什么时日?
除夕了。
炎国人是有这个节日。
阿卡多点头,那就除夕。
不过......他深吸一口气,然后把面前这张记录着田园风光的画作收拾好。
脚下是激流拍石,周围是参天古树,有成群的墨魉正在枝干的阴影里紧紧地盯着阿卡多。
大概是因为这手里的画不太对劲。其内容早已变动。
血魔渐渐失去了耐心。
他手里拿着不知不觉中变动过内容的画卷,里面是自己正在溪流上观看一幅画,周围有墨魉环绕。
而画里的阿卡多仍然站在溪流上,观看一副溪流湍急的画,周围是墨魉环绕......
他失去耐心了。
阿卡多取出来一串爆竹,这是年小姐做的。
除夕,放鞭炮。
在一片雷鸣般的爆鸣声里,墨魉们逃跑了。
一个又一个世界崩塌成墨水。
身材纤细的说书人青袍白褂坐在一处凉亭里,她正举着茶杯独自小酌。
茶还是温热的。
她的心却是一片泼凉。
年,我要杀了你。
理论上,在无数重画卷的掩盖下,没有人能抓到夕的踪迹......只要她画得够快。
可惜,家里闹了贼。
家贼难防。
136.叙拉古的春天
叙拉古的春天轻悄悄地来了,是阴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