樋口圆香由衷的夸赞道,她对伸出手拉她起身的男孩摇摇头,自己撑着地面站了起来。
让人羡慕。
这句话她没有说出来。
两人走出残破的酒楼,几名监督和执导正在和姗姗来迟的幕府主角团交代着剧情,迎接他们的是大桥监督。
男孩注意到了他刚才带着扭曲的笑容注视着拍摄的一幕,在转过头时神色又恢复了正常,不由抹了把冷汗。
“你们的表演之精彩,无法用语言来表达。最重要的是,你们的演技能够让观众体会到那入味三分的悲痛和遗憾,花样年华的少女因为战争失去了爱人,这样的题材虽然老套,但是在不同的演员下能够饰演出不同的效果,你们无疑做到了最好。”
“谢谢大桥监督。”
大桥监督风轻云淡的颔首,“榊原君,樋口君,你们。。。你们宛如一对天然的组合,相信我们还有继续合作的机会。”
樋口圆香整理好了自己的情绪,和男孩一同点头感谢。
男孩见身旁女孩的神色平静,没有了第一次抱憾终身之后的怨念之情,在简单的洗漱之后,坐着列车朝着另一个方向赶去。
榊原枫从口袋中取出了一盒薄荷糖,伸手递在樋口圆香身前。
“润喉提神的。”
“谢谢。”
两人之间的对话中,似乎谢谢这两个词出现的最多。
樋口圆香拿了一粒薄荷糖,男孩往嘴中送了一粒,靠在椅背上放松着运动过后紧绷的身体。
她取出手机打开line,和自己的青梅竹马报备了行踪,男孩却不能如法炮制,他的友人此时都在试镜演戏,理科猛男在实习的公司大放异彩,结城明日奈在上高二,两人虽然加了通讯,也只是在节假日互发祝福的关系。
“累了?”
樋口圆香的声音轻微,不仔细听完全听不清楚。
这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还是蝙蝠侠的父母复活了,男孩意外的侧过头,发现樋口圆香不知何时已经结束了通讯,目光笔直的直视窗外。
感受到男孩的端详,樋口圆香瞥了他一眼,语气有些不好,“怎么了?”
男孩收回视线,手指交叉打着节奏,“运动挥剑的部分还行,这次只NG了一次,和我预期中的五次NG相差甚远。”
“多亏了宫本老师的在一旁指导,不然战斗的场面会更加混乱。”
“樋口桑呢,这次比上次好了些,只需要拍摄两次就行。”男孩意有所指的说道,很显然,他说的就是哭戏。
哭戏是演员的必修课,如何迅速的哭出来,又如何让观众动容。
痛哭流涕,鬼哭狼嚎,抽抽搭搭,潸然泪下,不同的哭有着不同的哭法。
有的时候情绪渲染到位了,场景事件也发生了,摄像头盯着脸,演员却站在那儿酝酿了半天,还是哭不出来。
“这是对我的挑战,和偶像活动差不多。”
樋口圆香说,“我不想迎合观众去哭,我不想被他们评价。”
“所以,我就深深的代入了角色。”
少女捂住了自己的胸口,微微攥紧,“体会那种失去的感觉,那种心酸,后悔,酸涩,当你能够感到那种情绪后,哭出来是很容易的事。”
失去了重要的东西会后悔。
樋口圆香在短短的两次群演拍摄时,体会了数十次的心痛感。
“怎么了?这个眼神还真不像你。”樋口圆香察觉到男孩惊讶的目光,她心中没有负面情绪,只是这样自然的吐露了心声。
她在笑。
那是很普通的笑,看见她的笑容,心中会不由得生出一种成就感。
烽火戏诸侯,只为博美人一笑。
笑容很浅,笑容很淡,昙花一现。
“我可不想饰演的一种类型的角色。”
“肯定不会的。”
男孩说道。
就着暮色,两人走下列车,男孩微微侧身,让樋口圆香走在身旁,他注意到今天她早有准备,下半身穿着直至脚踝的牛仔裤,第一次来拍摄时的凉鞋也变成了运动鞋。
在洋馆附近,是一座乡下小町。
几名背着书包,没做什么打扮的,土土的女子高中生从两人身旁经过。
两旁逐渐出现的古老的建筑,似乎是江户时代的建筑——男孩在影视基地时切身感受过,当下一眼便认了出来。
平时大家都是乘坐着大巴走的高速公路,自然按看不到这一景象。
街道两旁经过几名归家的农夫,玩耍的孩童踩着人字拖追逐着蜻蜓,老妇人坐在竹子做成的躺椅上享受着夕阳。
富有生活气息的乡野生活,在繁杂的都市生活,缺少的便是这一份宁静。
在东京草草生活了不到两个月,原本感到都市生活不错的男孩突然想在这个安宁的乡下小町中休息一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