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了田秋彤身上。
他们心情异常紧张,她此时的回答,无疑会决定事态的走向,更会决定整个清寒分殿的未来。
田秋彤眉头紧锁,俏脸泛起怒意:“安道友,你可以骂我水性杨花,可以说我不守妇道,但为何将这盆污水泼到我的头上?”
“我可向上天起誓,我田秋彤绝不是大泰神朝的奸细,否则金丹碎裂、穿肠烂肚,死无葬身之地!”
随着她话语的说出,空气中隐隐传出晦涩的波动。
修仙者一向不随意起誓,因为,誓言本身便带有独特的力量,与上天相勾连。
“誓约成立了。”
江芸眯起双眼,看向身旁的安乐:“我的望气术,可鉴定话语的真伪,她……没有说谎。”
她的心情前所未有的古怪。
安乐之前花了这么大工夫,又是邀请自己出手,又是揭露章海云的隐秘,好不容易将田秋彤逼了出来,最后却得出了这样一个结果?
这不是在打自己脸吗?
一旁,清寒分殿的众多修士如释重负,猛地松了一口气。
有些人嘲弄说道:“我就说吧,田道友怎么可能是奸细?”
“安乐,你若是不诚心诚意的赔礼道歉,这可说不过去!”
“呵呵,我还以为某人胸有成竹,有多大把握呢?可真是好笑。”
先前被安乐的气势压制得这么惨,他们现在当然要在口头上报复回来。
章海云却感到有些不对劲,眉头紧锁,忽而屏住了呼吸:“他难道……看出来了?”
这时,章海云听见安乐继续说道。
“我听闻,月渊中生活着这么一种邪祟。”
“它勉强算是人形,通体却由冰雪构成,脸庞是一块平整如镜的冰面,与活人接触后,就逐渐会变成那人的相貌,且全身的形体都会一点一点的趋近于对方。”
“接着,将功法、境界、法术,一并学会。”
随着他话音的说出,四周再次一点一点的安静下来。
众人背后慢慢攀附上寒意,丝丝的阴冷,仿佛顺着脊椎骨向上爬去。
“而等到它的模样变幻完全后,就连修士的记忆都会被获取,形成一个几近相同的人格。”
“最可悲的是,这邪祟已不再认为自己是邪祟,而是把它当成了被取代的修士本身。”
“这种邪祟,被唤作冰魄。”
安乐抬起头,怜悯且同情的看向田秋彤。
“田道友,其实……你早已经死了。”
说着,安乐从储物袋中抬出一座冰棺,其中赫然躺着一具冰冷的尸身。
看她的相貌、穿着,不是田秋彤又是谁?
当这尸体被抬出后,现场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人们没有想到,事情的真相,会是如此残酷且诡谲。
“我、我是……冰魄?”
还活着的“田秋彤”喃喃说道,她的面容浮现出痛苦、挣扎、迷茫,两段截然不同的混乱记忆在她的脑海里来回碰撞、交融,以至于令她无法分清哪一个才是真实的自己。
她的整具身躯开始像冰雪般融化,又时不时的恢复,好似老旧电视机上信号不佳时的雪花屏,看上去异常诡异。
“啊!!!!”
紧接着,“田秋彤”口中发出无比尖锐的惨叫。
那不像是任何人类,乃至动物能够发出的声音,直接穿刺众人的耳膜。
和冰魄这类邪祟有所接触的修士,再次确认了她的身份。
只是,还没等他们出手,一只灵力构成的大手,却是覆盖在了“田秋彤”身上。
章海云用人们从没听过的轻柔语调说道:“闭上眼睛,什么都别听,什么都别看。”
“你就是田秋彤,是我的女儿,你先睡一会儿吧。”
灵力大手不但将“田秋彤”与外界隔绝,屏蔽了声音和景象,还源源不断的传出安抚的情绪,令这只邪祟很快恢复稳定的状态,陷入了安详的沉睡。
这一画面,看得在场的修士神情复杂,说不出话来。
有人忍不住提醒道:“章殿主……她不是田道友,只是一只冰魄而已。”
章海云置若罔闻,抬头看向安乐,以及他身旁的冰棺。
“这具尸体,你是在哪里找到的?”
安乐淡然回答:“就在清寒分殿不到两公里的地方。”
他当然不会说,这可是自己在推演中,和冰魄虚以委蛇后,花费大量时间才锁定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