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
楚子航想着,好像也的确是这么回事。
但是,他还是想要起身。
不知道昨夜自己昏迷以后发生了什么,但也许是一直坐和躺在病床上,屁股和背部整个都麻了,没有和往日一样参加晨练也让少年感觉很不熟悉。
于是他走下床,穿上拖鞋。
“啊……”
“啊。”
昂热和路明非同时发出奇怪的感叹声,视线也投向了楚子航。
“嗯?”
楚子航有些疑惑,但扫过去一眼的时候,却又发现两人都纷纷扭开脑袋。
?
虽然不知道他们在感慨什么,但是说实话,大家都是过命的交情了,总不可能陷害自己。
想到这,楚子航也没有什么反应,素来表面性子冷淡的他就那样慢慢挪到了窗边。
他轻轻掀开房间窗户的帘子,让更多光线得以照入房间。
窗外万里无云,阳光普照。
和昨夜的风景……完全两个极端。
看到那副场景,楚子航才缓缓有了实感。
是啊……我们原来……活下来了啊……
我们,打败了那个神王……
理所当然的,男孩又会回忆起那个雨夜,不是说昨日,而是更加久远的,遥远的,永远无法忘却的记忆……
那个男人的背影依旧印刻在自己脑海深处,而如今那张冰冷的照片却也逐渐染上了些许温度……
父亲……
如果你能够看到的话……该有多好啊……
看着那个女孩向神王拔刀的背影,老实说……比你当年还要再帅上几分……
父亲……
“父亲……”
男孩喃喃着,声音化作碎裂的片段,融化在晨间的暖阳中,仿佛流水,温润清澈得滴淌,悄然无声。
直到——
“欸。”
忽然传来的声音有些沙哑,比自己刚醒的时候还要严重,感觉像是睡了几年的植物人开口说话,有一把沙子积蓄在喉咙那。
身体一激灵,楚子航忽然双肩一缩,诧异了。
他花了几秒钟才反应过来刚才发生了什么。
自己流露出内心所想,说了句“父亲”,而旁边病床上,这个房间内第四人说了句“欸”。
这种把戏,其实楚子航是熟悉的。
据说在男子初中生到大学生之间都非常流行的,在对方只要说道和ba或者父亲这类发音相关的瞬间赶忙补上一句“欸”,以此来证明自己在同性人群中的亲缘地位。
是一种挑逗别人的调侃行为。
不过,对陌生人做这种事也太过于奇怪了吧?
楚子航倒也没有很生气,只是疑惑,不过他稍微做思考就明白了过来,只当作对方是说顺嘴了。
那这种时候,自己要怎么做才能够缓解气氛呢。
楚子航保持“忧郁风格男神眺望窗外风景”的姿势,背对着病房内的几人,但心里却是思绪轮转。
也就在那个时候,那个沙哑的病号又开口了。
“不……不好意思……”声音还是那般沙哑,仿佛石头磨砂水泥路,牙酸发痒。楚子航勉强听清楚了对方的话语内容,心想到——
是要道歉吗?
那就好办了。
楚子航顺势转头,看向自己身后——
“没关系,你——……”
于是在那个瞬间,男孩愣住了。
斜阳打落,本该明亮的光被少年不算宽厚的背挡住,房间分割成三种色块,草绿色的帘布上有着简单的花纹,隔开病床之间的联系,也被光照亮,透出温馨的白,夹杂着淡黄色的光圈。
那个空间里,自然而然带来的是温暖与温馨的视觉感受,纯白的棉被则是携带着虚弱和慵懒的意味,而男人在那如蜘蛛筑巢的白色棉被中探出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