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个雨夜之前,你真的有讲龙族看成不死不休的死敌吗?你不过是沉浸在卡塞尔庄园,和‘同族’共处生活的幸福与恍惚之中,幼稚的年轻人罢了。】
【要否定龙族?——当然可以,种族不同就已经完全足以作为理由,但是用复仇之名冠于其上不过是你的自我满足,还是拼命逃避的自我满足!】
【而最为直接的证据,不是靠任何人的辩解,只要看看现在的你就够了!】
【你!!——】
我……
昂热紧握着刀的手,终于逐渐松懈。
他燃烧的黄金瞳逐渐蒙上尘埃,比谁都要先一步,知道对方打算说的话语。
男人疲倦地,闭上了眼睛。
——我怕了。
他在那一刻,才终于明白。
他输了。
这个结界是无法被打破的。
因为……他已经走不出那个雨夜了。
他迷路了太久,太久。
昂热抬眼,看向面前的浮光,书页再次翻动,回到那个他最痛苦的雨夜。
但这一次,他没有用愤怒的情绪凝视这片大雨,而仅仅是……
干涸和疲惫。
太过于详细了。
当年,在龙王入侵时,昂热是第一个面对他的人,也因此在一瞬间就被击溃,彻底昏死。
他脑中的那些残片,都不过是根据当时的案件记录复原的,他自己的“伪日记”。
但是,现在展现的画面都太过于详细了。
无论是路山彦的战斗,又或者梅涅克的最后一舞。
那盛放的火芒,吞噬龙王,似乎也要吞噬老人的最后一丝理智。
这不是‘他’的回忆,不仅仅是。
这是……
“梅涅克……路山彦……你们在那,对吗。”
昂热有关于这场大雨,最后的回忆并非是战斗的惨烈,而是落定尘埃时的绝望。
那天,清晨的硝烟中他爬出坍塌的地窖,四顾无人,走了好久才看见梅涅克·卡塞尔扶着亚特坎长刀站在雾气中。
他向着梅涅克奔跑过去,近了才发现那只是一具破碎的人形罢了。在他触及梅涅克的瞬间,梅涅克变成了灰尘坍塌在地,亚特坎长刀“叮当”一声倒地,清越的鸣声回荡在汉堡的清晨中。
那是昂热的记忆。
你们……
你们明明已经……
没错,正常来说,梅涅克卡塞尔甚至无法被作为尸守复活。
但是。
从最原初,最原初的地方开始追溯。
英灵无法召唤的源头是因为‘没有被记载于英灵座’。
而梅涅克卡塞尔——
他从未被人类的历史删除。
因为他的传唱者,希尔伯特让昂热,仍旧活跃这个时代!
也因此——
可以被以正常的英灵召唤仪式召唤。
大雨浇灌着大地,天与地重合在一起,模模糊糊不分彼此,但是昂热依旧勉强自己和面前白银色的骑士对视,他记得那把刀,那把亚特坎长刀,那把钉死世界之锚化作的利刃。
在和自己交手的一刹那,自己就认出来了。
而这一次,白银的骑士摘下面甲。
他是19世纪末时是秘党新一代的领袖人物,卡塞尔家族的长子,秘党狮心会的创始人,有史以来最出色的屠龙者之一。
他没有带着自己熟悉的茶色眼镜,因此那过于凌厉割人的双瞳就那样暴露在空气中,带着昂热熟悉的面部线条,柔和地看向自己。
那是昂热……幻想过无数次的画面。
幻想自己的伙伴从未死去,那百年的时间不过是一场浮生幻梦。
自己在一次醒来,还在卡塞尔的城堡中。
他会懒散地穿着宽大的睡衣从房间走出,他的房间在二楼,一楼就是就餐区。最先抵达餐桌的应该是一丝不苟梳洗完毕的路山彦,暗恋他的印第安女孩‘鬼’会偷偷看他,虽然她觉得自己有保持住“冷面狙击手”的人设,但实际上在卡塞尔庄园内,谁都知道她喜欢路山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