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罗洛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躺在床上,阳光顺着旁边的窗户洒进来,有些暖暖的,外面是个大晴天。
但他的额头上凉荫荫的,似乎放着沾了冷水的海绵一样。
他第一时间有些懵,心脏最初的两下跳动有些弱,之前Geass在短时间内多次使用的副作用还没有完全过去。
罗洛的身体就像是一个有老旧零件的机器,他需要定时保养。
这里没有GEASS向团给他做保养,但却有一个拥有足够先进设备的组织。
罗洛的意识逐渐稳定下来,他微微一动,就感觉到额头一阵刺痛,抬手一摸,竟发现头上鼓囊囊的是一个包。冰贴之下,这是被重创之后的肿块。
可恶的彼得·帕克,那一下可真够狠的,以吨为计数单位的力量果然不是盖的吗?
他现在坐起来都感觉眼前有些发黑,如果蜘蛛侠全力一击,那他的头岂不是都要飞出去?
“谢天谢地,你终于醒过来了!”
真是想到谁,谁就来了。
罗洛一抬头,推门而入的正是彼得·帕克。
他没有说话,而是用杀人的眼神看着对方。
“额……你好,我是彼得,彼得·帕克——我在这实习,斯塔克先生让我来看看,”他搓着手,视线不自觉地落在了罗洛正摸着额头的手,“蜘蛛侠让我帮他说一声抱歉,他以为,你挟持了C.C,当时的画面可真是让人误会。当然我——我是说蜘蛛侠完全理解当时紧急的情况,他太冲动了,很不成熟。非常抱歉,真的。”
他浑身尴尬、眼神歉疚地看着罗洛额头上的伤。
而罗洛心里想的却是,复仇者联盟当中真的没有人打算给蜘蛛侠上一堂专业课,告诉他应该如何隐藏身份吗?
现在就连漫画都不用“我的朋友”这样烂俗的借口了。
罗洛面无表情的沉默似乎彼得误会了什么,他马上认真道:“我知道让别人代替来道歉这件事真的很过分,但是蜘蛛侠他现在、现在——正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我非常确定等他做完了马上就会来和你道歉的。”
“……不用了,他的反应没错。”
罗洛略微犹豫了一秒,还是决定不戳穿彼得·帕克的真实身份。
他已经见过突然掉马的蜘蛛侠的慌乱,接下来欣赏一下蜘蛛侠慌乱掩饰真实身份的模样也不错。
嗯?报复?
这怎么能算是报复呢,不是帮助彼得尽快认识到他的短板而已。
“你看完了?”
罗洛开口,看着彼得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的样子,补充道,“你不是说,你的‘斯塔克先生’让你来看我吗,看完了吗?”
“看完了看完了!”
彼得下意识地这样回答,但紧接着就像反应过来了一样,“不对,没有——你的药,再喷一次应该就查不多了……蜘蛛侠的手劲,比较大。”
他说着,从床头旁的柜箱里拿出了已经打开过的喷雾。这是用来消肿的药剂,如果不是彼得那一下太狠,一般的击打伤,喷一次就足以消肿的。
罗洛略微审视了他一下,他那种习惯了的、没有温度的眼神让彼得有种后背发凉的感觉。罗洛和C.C带给人的感觉完全不同,他虽然看上去一副文弱的样子,但一举一动中却带着难以掩饰的危险气息。
这是过多的杀戮所积累下来的,无法被丢掉的气息。
罗洛当然也学过伪装,但是这种简单的伪装,对蜘蛛侠来说实在是不够看。
彼得·帕克的超级感官在这方面的感知太敏锐了,尤其是——这种感官并不完全是一个主动技能,而是一个偏向被动技能,这代表着彼得无法压制自己感觉到的危险。
而现在,正处于结束兴奋状态的彼得,感官愈发敏感。刚刚获得能力不久,尚没有完全理解和适应自己的能力,便让他本能地就对罗洛有一种抗拒,而他主观又在抗拒着这种抗拒,让他显得很纠结。
感受着清凉的药剂喷在红肿的地方,罗洛感觉连头疼都被缓解了几分,他开口问道:“C.C呢?”
“她在休息,这次的伤实在是——”彼得都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看到C.C瞬间的感觉,那样开膛破肚、缺胳膊少腿的血腥画面,他只在一些背着梅姨,和奈得偷偷看的R级电影里才见过。
一个熟悉的人,突然变成那般模样,任谁都会感觉到害怕的。
蜘蛛侠的意志力还没有成长到可以看到这样的场景而面不改色的地步。
“她完全没有醒过吗?”
罗洛皱眉,在他将C.C拖出医疗舱造成二次伤害的时候,C.C就已经彻底昏迷了过去,一方面是身体恢复的需要,另一方面也是Code使用过度的征兆。
但,他很确定,C.C中途醒来过。
她必须醒来,否则罗洛的身份和立场就没有那么明确。
专员不会在这上面给自己制造难题,有可以引荐的内部身份当然要利用好。
而且,除了关于身份的证明,C.C应该还开口说了其他事情——比如罗洛的心脏真的需要保养。
契约记录着的是他死亡前的身份,记录着他的遗憾和愿望交织在一起的情感。
罗洛死于心脏衰竭,他的马甲在覆盖之后,原本就不是最佳状态。
但是彼得·帕克完全没有提的意思,于是他就只能自己开口了。
“啊?哦!”
彼得一吸气,“斯塔克先生说C.C醒过来一次,但是我正在训——陪训,你知道的,陪伴训练,我实习工作的一部分。”
“我不知道。”
“是的,是的,那不重要。”
彼得舔了下嘴唇,和美国队长训练的强度有点大,或许是这才让他的大脑有点不太清楚,第一次参与到复仇者联盟任务中的他多少有些兴奋过头了,“斯塔克先生说,如果你没有不舒服的话,就请你去楼下一趟,医疗室。”
“C.C还在那里?医疗室还能用?”
罗洛可记得那天Knightmare给墙体开的那一个大洞。
彼得赶忙摇头,“不不不,复仇者联盟大厦不仅那一个医疗室,大家有时候扎堆受伤,一个根本不够的。”
这倒是实话,复仇者联盟很少有单人任务的时候,毕竟在他们的组织之外,有神盾局、有FBI、有CIA还有什么特勤局、国安局,最终会移交到他们手上的工作,一般都非常棘手,受伤早就是家常便饭了。
“也是——”罗洛点头,“带路吧,帕克先生。”
“叫我彼得就好,我能叫你……”
“兰佩路基。”
罗洛自己是没有姓氏的,他是在GEASS向团内长大的孤儿,需要的时候可以使用任何名字、任何姓氏潜入任何地方。
可“兰佩路基”这个姓氏对他有着不一样的意义。
这是他唯一真正的“家人”赋予他的姓氏。
虽然这份感情并不是被血缘所连接、虽然“兰佩路基”甚至也不是罗洛哥哥的真实姓氏。但对于罗洛来说,“兰佩路基”就是他的一切。
“兰佩路基”的意义要远远大于“罗洛”这个名字本身。
这件事,外人当然不得而知。
“……好吧,兰佩路基。”
彼得有点沮丧,自从遇到C.C、进入复仇者联盟大厦之后,每个人都对他都有些好得过头、友善过头了,这让他难免有些膨胀,差点要忘了自己在学校可怜的人际交往。
罗洛觉得,彼得·帕克就像是一只小狗,高兴的时候,不存在的尾巴仿佛在疯狂摇摆,失落的时候,连耳朵都垂了下来。
略显尴尬的气氛似乎让这段路程变得格外长,彼得尝试找一些话题来活络,但效果并不好。明明看上去也很年轻、甚至和他年纪相仿的罗洛与他几乎没有什么共同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