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着走着,她突然听到身后一声大喊:“站住!”
穆音一个激灵,下意识往旁边两栋矮屋中的狭窄缝隙里一藏,听着外面动静。
脚步声很乱。不少于十来个人。
她偷偷探出头看了眼。
只见一个身材窈窕、个子高挑的姑娘拼命朝她跑来,长发被风吹的遮住了半边脸,一时看不清面容。她身后跟着十来个侍卫。仔细看他们的着装,竟是宫内御林军!
穆音心里突突一下,眼看着那姑娘离她的位置越来越近,她一步跨出去,一把拦住她,小声说:“快,跟我来。”
姑娘看她一眼,有些犹豫。可身后追兵越来越近,她一咬牙,跟着穆音钻进了狭小的缝隙。
这缝隙显然不是用来走路之用,入口处本就狭窄,朝里头愈发窄了。走了几步,穆音也要侧着身子才能通过。好在身后的姑娘比她更瘦,倒是一步步跟了过来。
可惜后头御林军的侍卫们个个人高马大,一看这巷口,就没往里冲。要是卡在半中央,可就麻烦了。
穆音带着这姑娘一路走,钻出巷口,立即朝着更偏僻的巷子跑去。短短一炷香,她拉着姑娘东拐西拐,走到后来,连她自己都不知到了何处。
她看了看后头,早就没了御林军的身影。
“应该安全了。”穆音说着,终于有机会仔细端详这姑娘。
这一看,她立马把眼前人认了出来。
“你是......匈奴一族的伴月公主。”
眼前伴月连退三步,用谨慎的眼光审视着她:“你是谁?”
穆音:“我......”
她本想说自己是礼部侍郎,那天也参加了两国来使的接见夜宴。可一想自己现在的身份,这“侍郎”二字就说不出口了。
穆音:“我曾是宫中宫女,到了年纪,刚刚被放出来。”
“伴月公主进宫的时候,我有幸见过两面。”
伴月:“那你......”
穆音看出她的意思,连忙摆摆手:“放心,我不会供出你。否则刚才见到御林军抓你,也不会拉着你跑了。”
“其实......我还有姐妹在宫中,本来说好,她今日借着买办之机出宫,和我聚一聚。可我一直没有等到她。”
“宫里......是不是出了什么状况?”
伴月:“宫里......大概已经变天了。”
穆音惊到:“什么?!”
伴月看她一眼:“你的小姐妹是死是活,只看她的造化了。”
“你反正进不了宫,愁太多也于事无补。”
“今日你虽搭救于我,但想来我也没什么报恩的机会。就此别过。”
穆音一把拉住她:“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伴月挣了挣:“我好不容易逃出来,不想惹火上身。”
穆音不肯放手,她深吸一口气:“好,你不肯说,我也无法强求。”
“但至少,你告诉我,你是怎么逃出来的?”
伴月:“是不是我说了,你就让我走?”
穆音点点头。
伴月咬了咬唇:“好,我告诉你。”
“三个月前,我偶然得知,匈奴已与大燕开展。而我孤身落在大燕,无人留意。我就知道,无论战况如何,等待我的,早晚是个死。”
“从那以后,我就在一草丛后面的城墙出开始挖洞。由于有植被挡着,无人发觉。”
“三月过去,我一连挖了几个洞。直至今日,终于挖空最后一个,从那里头跑了出来。”
“可惜,刚出宫墙不远,就被巡逻的御林军看见。”
穆音追问:“那洞可被发觉?”
伴月一愣:“你想要进宫?”
穆音:“回答我就是。”
伴月:“我不确定。虽说御林军并未看清我逃出的准确地点,但他们事后进行了排查也说不定。”
穆音:“告诉我那几个洞的准确地点。”
伴月:“你这时候进去,就是羊入虎口,自己往死路里撞。”
穆音:“这就不劳你费心了。”
她不仅担忧着花落迟的安危,宫中异变,还牵扯着在外的沈愈祈。若他毫无防备,直入都城,搞不好会有性命之忧。
她一定要弄明白发生了什么。
伴月将几个洞的位置,一一细说于穆音。没有纸笔,画不了图,穆音也只能辨个大概。其余的,都看运气了。
全部说完,伴月道了声谢,转身离开。
日头偏西,天色渐渐阴沉下来。周围越来越冷,大街上的叫卖声、脚步声慢慢变少。
穆音一直在偏僻巷子等着,直到周围完全没有了行人的踪影,才动身往宫墙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