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反刑房大人却沉得住气,稳步上前,条理清晰,“此人或许不是城中人。”文家两年前消失不见,尸身若等到眼下,早面目全非,此人尸身显然连皮都尚未泡白,保不齐是顺着他处正巧落在文家那湖中。
“那依两位大人意思,这尸身该当如何向百姓交差。”南珵扭头递了个眼神给两位大人,他为何将这尸身光明正大的从街上抬过,原因就在这儿,他得让百姓知道,这人是他去文家宅院中搜宅,不慎在水中发现一具死尸。
如此百姓心中惶恐,必定更加谨小慎微,夜晚便不会出门,再者他和陆绮凝那些暗卫这些天正好可在城中各大街道防守,以免那背后之人真会杀之百姓。
死者是需登记造册,可以无需家几口,但姓甚必须得知,“总不能随口给不能开口说话的死者,按个文姓,两位大人说呢。”
南程越说得轻快,身后两位大人越不得安生,这两位大人确实不知此人何为,但也心中明清并非文家中人,胡意乱遭,万一致使死者无法下地府,只得飘在这一方天地间,岂不吓死人。
柳常眼睛胡乱瞟着地上,也被自己胡思乱想吓出一身冷汗,他慌乱道:“此人不是文家人,文家人早在两年前就全死了,尸身一个不差。”
他已被自己思忖之事吓得就差屁滚尿流的,顾不得口无遮拦,杨献在一旁虽一双狭长眸子微眯,也未劝阻,此刻若劝,必定连他一同遭殃,还不如将错就错。
“柳,柳大人,你。”杨献后退两步,抬手指着柳常,“文家怎么会一夜全都灭亡,你又如何得知?”
按着六房顺序,工房柳常在刑房杨献前头,此事全权推给一个将疯不疯的人,说出去谁都信。
陆绮凝和南珵一言未发,原来一个当官的这么不经吓,甚至二人还未出手,有人已然招供。
“不,不是的,微臣不知谁杀的文家,那日六房都去了,人就已经死了,文家上下几百口,一人不差。”柳常脸煞白,面颊也不断抽搐着,整个身子在院中一直碎步后退,嘴里不断絮叨着,“一人不差,一人不差。”
“柳大人,文家全部死于非命?”南珵试探性去问,那晚他和陆绮凝在文家听到文家之人死法,是被全部闷死的,这死法也难怪街坊四邻一点动静听不到。
手法娴熟,轻功了得,自然可以做到,但尸身是如何运走的呢?会是在卫朝掩护下吗?
“不,不是死于非命,是有人故意的,人是被闷死的,小到三岁孩童,大到花甲老太太,全部是被闷死的。”
柳常心中很害怕,他朝一旁默不作声的杨献看了眼,吞了吞口水,才跪在陆绮凝和南珵跟前,颤颤巍巍道:“文家出了位大人,文寒灯,会不会就是他杀的。”
陆绮凝心中轻嗤,平声道:“既有猜测,何以等现在,两年前脑子被狗吃了?柳大人,当年你做什么去了,合着朝廷养着你吃白饭?”
连自圆其说都不会,当什么官,趁早卸任回家种田罢,她真当犀利揪出柳常话中瑕疵。
“文大人我们自会查,但柳大人可要好生找个由头来,毕竟这会儿你还没真疯。”
陆绮凝话音刚落,南珵铺天盖地地问题接憧而至,“为何柳大人当时不讲文家之事好好查探一番,难不成是卫朝压着你,卫朝已然死了,那会儿怎不上报。”
“你一介工房大人,竟心思细腻到文家几口,不知情的还会以为工房大人抢了户房大人琐活儿。”
“人是被闷死的,你亦不是仵作,何况城中百姓可未闻文家人丁被抬去官衙验尸,文家出事,官衙在未知情下,倒挺利索,还知文家人死了,特意带着仵作上门。”
南珵轻嗤一声,笑着道:“柳大人,你说孤该说奖赏官衙差事办得好呢,还是该赏你主动交代呢。”
铺天盖地地话,让柳常彻底瘫坐在地,他就是一时被心中惶恐占了上风,导致他口无遮拦,漏洞百出,那么,那么,他就装疯好了。
疯子的话不可信,对,不可信,柳常瘫坐在地,忽而扯了自己衣裳,忽而仰天大笑,就是不接南珵话茬。
“两位殿下,柳常大人不中用了,看样子是疯病。”隔了好久,杨献煽风点火道。
陆绮凝和南珵这下倒是如出一辙,都看着隐身很久,突然言语之人,心中难免甚觉可笑,这招在之前保主簿时,就用过,竟然还用。
“哦,杨大人毕竟跟柳大人同为官员这么久,怎么刚不替人着急,见人疯了,突然急了,莫不是心虚。”南珵双手抱胸而立,他不是个心软的主,但工、刑两位大人势必得留一个,杀一个,便没把话说绝。
当然,若杨献不会顺坡而下,他不介意两个一起解决。
“微臣不敢,不敢。”杨献默默退到一侧,看着地上正在学驴爬着走的柳常。
陆绮凝眉心蹙了蹙,不以为意道:“阿予记得那‘繁华似锦’笑竹那里还剩些。”柳常不是“疯”了吗,她就再推一把。
这柳常充其量算个帮凶,文家如何被灭门,又如何被悄无声息抬出江南城,再问下去也只是不知道,但此人所犯罪恶,足矣灭九族门。
欺上瞒下,知情不言,至于最后一件文寒灯是否真的是幕后凶手,她和南珵自当查探,“既然柳大人自己选死法,柳氏一族就留全尸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