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生纸盒放在计算机旁,硬盘里面的资料夹也确实做好了分类。
“前面写得不错,但九把刀……”编辑很快看完。
看那么快,真的很不尊重作者。
“这次我可是写满了六万五千个字,我用word算过。”我很坚定。
“我知道你很喜欢用轰轰轰、砰砰砰、咚咚咚、斩铁斩铁去填满一整页,效果通常也不错,也很创新。”编辑的眼睛又眯成了一条线……
干,又是那条线!
“不错就好啦!”我大声道:“快点出!再不排毒我就要爆炸了!”
“但是你有五万个字都是砰砰砰砰砰砰,会不会太过分了?”编辑关掉视讯前,冷冷丢下两个字:“重写。”
五万个砰砰砰又怎样!
完全很合理啊!
我就是想表达那种地对空炮击的密集感,才会逼不得已一口气用掉五万个砰砰砰啊!为了艺术,为了新文学的诞生,就算我一时受到大家的误解我也会咬着牙撑下去啊!
太痛苦了,我摔在床上大哭大叫……不过没有打滚。
现在打滚的话恐怕会断掉。
痛定思痛是我的强项。
很快我就靠着不断深呼吸、跟上youtube看许纯美的访谈回复冷静,重整旗鼓。
这个礼拜特别难熬。
由于我前一阵子已经线上刷卡了,万万不能浪费钱,所以我每天还是在网络上照抓片子,正常下载。
下载完了当然要打开档案看看到底抓了什么,看是不是经典,还是滥竿充数的大烂片——这一个确认影片质量的动作,弄得我呼吸大乱,内力差点在我的丹田里爆炸。
我打电话给我的医生朋友。
“睪丸……可以再生吗?”
“当然没问题——如果你是那美克星人,连屌都可以砍掉重练。”
为什么我要被逼着抓片!
为什么我不是那美克星人!
每天晚上,我都至少洗三次冷水澡,念佛经,看一些因果报应的小故事。
一个礼拜后,我满怀自信地将《猎命师十五》的完稿寄给盖亚编辑。
为了表示我的慎重,我还特地穿了西装,打了至少十年都没打的领带。
“写好了。”我在视讯面前,露出仿佛在接受面试的假笑。
“我正在看。”编辑的表情很严肃。
“我算过了,上一本《猎命师十四》比前十三本都要厚,可是在我励精图治之下,这一本《猎命师十五》又比《猎命师十四》更厚,至少厚十页!”
“九把刀。”编辑的眼睛,抽动了一下。
“嗯啊?”我又情不自禁开始握拳了。
不要眯。
不要眯啊!
“前半本写得不错。”编辑的眼睛,逐渐眯成传说中的那一条线:“不过后半本……”
我张大嘴巴,全身都软了。
只剩下一个地方是硬的。
“我知道你很喜欢一页单一行字置中的感觉。”编辑眼睛的那条线,射出泯灭人性的冷光:“不过你总共有一百页都是一页一句话,这样看起来会不会太空旷了?”
“我就是要这种感觉!”我红着脸大吼:“《火凤燎原》的陈某也常常一页一句话啊!浦泽直树也常常整页一句话啊!这是需要搭配非常高超的气氛营造,才能使出来的特殊文字技巧啊——用棒球的术语来讲,就是一击必杀的全垒打啊!”
“其中你有二十五页,都只用了一个惊叹号摆在中间,很干,是怎样?”
“……科科科?”
“重写。”
干!
视讯结束的一瞬,我崩溃大叫:“如果发过的誓都会灵验的话,那些政客早就死光光!我立刻就打!我立刻就要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