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一个男人,自然熟悉男人。
眼下,在西陵夙纵然凉薄的眼底,他能瞧到的,是和他仿佛的心境。
只是,或许,西陵夙并不会察觉,或者说,对这种情愫,刻意是会回避的。
“国主,谷内多瘴气,国主一人进去,可是要小心了,若万一中了瘴气,加上谷内人丁稀少,殃及龙体就不好了。”这一句话,看似淡若清风地说出,却隐隐含着威慑的意味。
只是西陵夙并没有丝毫的怯意,俊美的脸上仅是浮出似笑非笑的神情:
“朕是天子,岂会惧怕区区的瘴气?谷主,失礼了。”说罢,在萧楠稍稍让出空道时,他驾驰着骏马径直驰入谷底。
跟在萧楠身后的银鱼最掩饰不住情绪,将手里的银色丝线紧了一紧,却被萧楠的目光示意,只硬生生地再次收了回去。
未烯谷并不算大,谷内的竹屋又大多连成一气,西陵夙驰看骏马就这般进入未烯谷时,顺利得只让人以为会和阴谋有关。
可,她就在这谷里,今日,或许,已经嫁给了萧楠。
他真是疯了,为了一名女子,竟不仅改变狩猎的地点,还提前了狩猎的时间。
只为了,在十月十八日这一天,能到这来。又耗费了大半日的时间,破解那八卦的柳林,才来到这!
一年啊,说是不在意,却时时想起她的一年!
哈哈,西陵夙,竟然会对一名女子上了心,只让他觉得更加的愤怒起来,用假死来彻底脱离他的桎梏,好,很好!
他用力一叱骏马,仿似心有灵犀一般,竟是知道,在那几座竹屋间,最靠近枫叶林的那座是她的。
隔了那么段距离,他能看到,那竹屋里,床榻上,躺着的正是她。
他没有任何犹豫,翻身下马,只朝里面行去,真的是她,可,她身上绯色的衣裙却是灼痛了他的眼晴。
而下一刻,一个人的动作更是灼痛了他的心。
横刺里,萧楠忽然复来到他的跟前,拦住他的去路:
“这里,并没有银狐。”
萧楠显见是匆匆施展轻功赶来,他在面具后的脸色,因动用了功力,愈渐苍白。
内心,却是挣扎着做出这一举动——
他怎么可以,让他进来,他怎么可以,又去代她做了决定。
哪怕,她心底有的,仅是西陵夙,可,他若再是将这样的她,交给西陵夙,恐怕,只会适得其反。
萧楠,你是怎么了?
他追进来的时候,只在心里质问着自己,难道说,坏去的不仅是五脏,甚至连神智都开始逐渐不清了吗?
只这一拦,他能看到的,是西陵夙眼底腾起的怒意:
“想不到,今日是谷主大喜的日子,倒是朕叨扰了。”
“无所谓喜与不喜,还请国主往其他地方去寻银狐。这里,没有国主的银狐!”断然地说出这句话,他拦住西陵夙的身影,复向前逼近了几步。
“是吗?可,朕怎觉得,那银狐若化了人形,更能迷惑人心呢?”西陵夙薄唇中慢慢吐出这几个字,“谷主,朕今日,若非要将这幻做人形的银狐带走,你又待如何?莫非谷主,愿意舍这一谷的人于不顾吗?当然,也包括未烯谷历代谷主的墓地。”
西陵夙冷冷一笑,只掷扔出这一句话。
眼前的蒂王,对这件事,全然是没有冷静的。
竟是不惜用未烯谷中其他人的性命,包括墓地做为押注?
只为了要得回一名女子?
从这句话里,萧楠能觉到的是明显的恨意,方才那些许不同的情愫竟是恨意?
再思及西陵夙方才言辞里的话,仅让他觉到这其中,许是有什么误解存在。
这误解纵然与他无关,却总是与奕茗有关。
他甫要启唇,然,在此刻,一阵锥心的疼痛席来,迅速地攫住了他的心房,他的手捂住心口的同时,西陵夙大臂一挥,只将他挥开于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