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景象渐渐变得模糊起来,额角上,因为被太阳所晒,而冒出的汗,沾湿了她额前的碎发。
可她就那么跪着,心渐渐的往下沉,而早已经麻木的双腿,也似再无力支撑她的身体一般,让她有些摇摇欲坠。
可是,她不能倒,不能让安贵妃,以及后宫的嫔妃们看到她如此软弱的一面。因为,她们这些女人,都希望她就此趴下,来看她的笑话。
不管是自尊心也好,还是出于一丝的自私也罢,反正她不允许别人这般看待她。她尽量挺直着酸痛的脊背,双手紧紧握拳。
长长的指甲嵌入肉里,那种锥心的痛,让她的脑袋渐渐清明,而原本模糊的双眼,也因此又恢复清晰。
她借着这一种疼痛,让自己的大脑保持清醒,从而屹立不倒。只是掌心中,早已经被她那长长的指甲掐得血肉模糊。
痛吗?她已经没有感觉了,因为极痛之后,剩下的只是麻木。但是这水榭中,那位被众人围绕的安贵妃,她的脸上所洋溢的笑意,却犹如一把尖刀,直刺她的心扉。
而她时不时故意向她瞟来的目光,正告知着她,她纳兰嫣然,惹不起她,也惹不得她,不然下场,必当比今日更惨。
肉体的折磨,以及心灵的折磨,安贵妃,果然是个强悍的主,同时她的心狠手辣,估计她亦是无法比拟。
手中殷红滚烫的液体,随着她的掌心缓缓滑落,而她的额头上,那汩汩而出的冷汗,亦是从她的脸颊流淌而下。
刚才的清明渐渐消散,她知道,她快撑不住了,不论是她如何的紧握双手,她也深知,若是再不起来,她将在这里晕过去。
可是很明显的是,安贵妃没有任何想让她站起来的打算,她跪在这里,而她却语笑嫣然的与那一群嫔妃欣赏着娇艳的牡丹花。
原来,今日所谓的赏花,实则是让她纳兰嫣然出丑的。
脑袋渐渐模糊,眼前似出现了一个明黄的身影,他眉眼俊秀,美得就像一个祸国殃民的祸水。
他缓缓朝她走来,向她微微一笑,伸出他修长的手指,她心里一喜,想着她的救兵终于到了。
她挪了挪手,发觉手上已经完全没有一丝的力气,举了半天,竟然一点也未动。而眼前的明黄身影,竟然在渐渐消失,最后化为一团空气,在她眼前消失不见。
她心里一惊,努力的张了张嘴巴,以为可以发出一点声音,却发觉原来都是她在缪想,喉头一暖,一股腥甜喷涌而出,她强制压住那腥甜,头好重,眼皮亦是好重。
水榭中的各位身着各色衣裳的嫔妃,亦是如一朵朵娇艳的花朵一般,在她的眼前晃着,她终于觉得好累,终于再也坚持不住。
没想到,国破时,她没有死,暴室狱她亦是挺了过来,却要在这里归西,果然她的人生就是一部充满戏剧的玩笑。
眼皮越来越重,水榭中的那些身影亦是渐渐消失,她脑袋一歪,人便重重的倒了下去。
这坚硬的地板,如此倒下去,她不死,也该会摔成白痴吧,她心里最后这般想着,而她在失去知觉前,却明显的感到一双有力的手,把她紧紧的搂住。
那个怀抱好温暖,亦好熟悉,可是她却记不起来,曾经在何时何地,享受过这样一个怀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