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不是因为他当初年轻又武断,绝不会让自己心爱的女人在地底下白死了这么多年。
得知母亲是陆家设计害死,白宜宁悬起的心总算落在地下摔了个稀巴烂。
想起冯梅初见她时那温柔的笑意,她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头晕目眩中又带着恶心。
一个人怎么能这么坏,害死这么多人命不说,还始终理直气壮。
如果不是外婆在关键时刻动了恻隐之心,她也早已变成黄泉之下的一具枯骨。
妈妈当年还那么年轻,怀她的时候也不过二十三岁,冯梅对秦家到底有怎样的深仇大恨,居然不计后果地赶尽杀绝。
看完所有的证据,秦怀远早已泪流满面。
眼前一帧帧影像,对他而言,不过是当众处刑,让他记起那恍如昨日的痛苦。
当时他从公司急匆匆赶回,手里还提着送给简瑜的周年蛋糕,和爱人的倩影早已变成一堆滚烫的白灰,被压在沙石瓦砾之下,辨不清真容。
当时她才刚刚生下宁宁,粉嫩的小团子甚至还不足百天。
如果他当初能早点回家,绝对能识破奸人的诡计。
是简瑜对林娇的信任才酿成了惨祸,为什么要利用个如此善良的人。
西装革履的男人泣不成声,他佝偻着身躯,坚挺的下巴下泪水簌簌而下。
肖玉也不自觉湿了眼眶,形如枯槁的手微微蜷起,唇角微张,临到嘴边有咽下。
秦风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憋不出一句安慰的话。
他虽然没有跟简瑜相处过,但也能看得出,她是个极其温柔的人。
他跟这个素未谋面的女人说不出有多深厚的情感,但简瑜毕竟是他名义上的母亲,该有的尊重还是要给到。
眼睛环视了圈,白宜宁的身影已消失不见,他凝眸四下寻找,终究在一楼一处卫生间发现她佝偻的身影。
女人的情绪看起来很糟糕,她双手扶着马桶呕吐不止。
秦风眼底浮现出些许担忧的神色,靠近的片刻倏地想到什么,又被一片淬了毒的冰原所取代。
“你怎么了?”他语调冰冷。
“不知道,有点恶心。”白宜宁伸手从洗漱台子上抽了张纸巾,擦了擦唇角。
“实在不舒服的话,明天我带你去医院检查检查。”秦风我行我素地说。
“不用了……我……”
白宜宁刚想说小病不用去看,就被陆慎霆出声打断,“得去!我觉得你需要去检查检查!”
他言语笃定,话里有话,白宜宁眉头微蹙,扶着马桶站起。
“秦风,你什么意思?你是怀疑我怀孕了是吗?”
男人的态度很难不让她往那方面想。
“对!不应该怀疑吗?”秦风冷漠地靠在墙边,“你们俩又不是像澄清中说得那么清清白白。”
“秦风!”听到他直截了当地挑明,白宜宁有些崩溃,“我成年了,谈个恋爱碍着你什么了?!再说,谈恋爱之前我也不知道他是……”
心口像被人攥住一般疼痛,她浑身颤抖,情感早已被痛苦消耗殆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