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个喽啰沉吟片刻,压低声音道:“依我看,不如先去藏云山暂避几日,等风头过了,再去禀报长老。”
“藏云山?那里不就是……”
“嘘!别多嘴!总之跟我走就是了!”
高个喽啰头疼欲裂,懒得跟这个蠢材多费唇舌,拉着他便要离去。
王予在巨石后冷冷一笑。
这两个喽啰看似惊慌失措,言语中却透着古怪。
藏云山他虽没去过,但似乎与此地有些关联。
玄冥教既已覆灭,他们口中的长老又是何人?
种种疑点,着实耐人寻味。
见两人越走越远,王予如一缕青烟般隐入晨曦,悄然跟了上去。
此时天光渐亮,四下一片寂静,连鸟雀声都听不见几声。
两个喽啰丝毫没有察觉身后有人跟踪,只顾埋头赶路,汗如雨下。
一路上,两人时不时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王予隐约听见“长老”、“血池”等字眼,但始终不得要领,不由得眉头深锁。
“师兄,再走下去,天就大亮了,咱这副鬼样子,别再被什么人瞧见,要不,咱们先找个地方藏一藏?”
走了一阵,矮个喽啰实在撑不住了,哀求道。
高个喽啰嫌恶地瞥了他一眼,还是点了点头。
“也罢,前面好像有个山洞,权且先歇一歇。”
他指着左前方一片林子,两人拖着疲惫的身躯,往那里走去。
王予不动声色,依旧与两人保持距离,寻了一棵大树,施展轻功纵身而上,立于枝桠之上。
不多时,两人已钻入林中,找了一处隐蔽的山洞,一头扎了进去。
洞口被一块巨石挡着,在晨光中更显得与世隔绝。
王予死死盯着洞口。
种种迹象表明,这两个喽啰的来头绝非寻常。
若是贸然出手,恐怕打草惊蛇,但若就这么放他们走,又实在不甘心。
左右权衡,王予最终决定再等等。
既然他们要去藏云山,那他就看看,这藏云山究竟是什么来头!
远处,晨曦初露,光芒渐盛。
日光穿透苍翠树冠,落下点点金斑。
偶尔一两声鸟鸣,悠悠传来,更添几分幽静。
王予藏身大树之上,如一尊青铜雕像,纹丝不动。
洞口处的巨石纹丝未动,看来洞内那两人是铁了心要休息一阵。
“这两个喽啰,倒是挺会找地方。”
这处山林位置隐蔽,地势险要,寻常人等难以进入。
加之离先前玄冥教覆灭之地尚有一段距离,的确是个避风头的好所在。
“也罢,就让他们多歇歇。”
王予神色淡然,似乎并不着急。
他闭目养神,但神识却透过层层树影,落在山洞之上,随时监控着两人的动静。
一柱香后,洞内终于传出细微的响动。
王予听得分明,这是谁在磨刀的声音。
显然,两个喽啰正在为之后的行动做准备。
半晌,洞内又恢复了平静。
王予神色凝重,正要继续等待,忽听得一声尖利的摩擦声,接着就见洞口巨石缓缓移开。
高矮两个人影,自洞中鬼鬼祟祟地钻了出来。
此时两人已换了一身装束。
青灰色的粗布衣裳,腰间用麻绳随意一系,头上裹着脏兮兮的布帕,乍一看竟与山野村夫无异。
但王予瞬间捕捉到了一丝异样。
两人看似装扮寻常,但那衣裳质地与寻常布料略有不同,更添几分韧性。
而那腰间看似普通的麻绳,想必也是暗藏玄机。
果不其然,矮个喽啰一转身,腰间绳结下露出一截刀鞘。
看那黝黑的质地,竟是玄铁所制!
“好家伙,这等良材,却用来做刀鞘,真真暴殄天物!”
王予在心中暗啐一声,不由分说地跟了上去。
两人东躲西藏,前前后后折腾了大半日。
期间为了躲避几个陌路的樵夫,那矮个喽啰慌不择路,一头扎进了路边的臭水沟。
等他狼狈地爬出来时,王予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这两个蠢货,居然能在玄冥教混到这个份上,也真是奇哉怪也。”
当日近黄昏时,眼前豁然开朗。
两个喽啰长舒一口气,脚下的步伐骤然轻快了许多。
王予抬头一看,眼前赫然是一片连绵的群山。
奇峰耸峙,峭壁嵯峨,林木葱茏,飞瀑悬流,煞是壮观。
最引人注目的,乃是正中一座尤为高耸的山峰。
它独立于群山之中,宛如一柄利剑直刺苍穹,山腰处白雾缭绕,恍若仙境。
“这山峰,应该就是藏云山了!”
王予眯起眼睛,目光在山间巡梭,很快便发现这座山峰的南面,有一段奇特的山路,蜿蜒而上,隐没于白雾之中。
两个喽啰毫不犹豫地走上前去,显然对此地轻车熟路。
王予紧随其后,一步三回头,暗暗戒备。
他修为精湛,一身神通尽出青云观绝学,但在这等诡谲难测之地,也不敢掉以轻心。
山路曲折,愈往上愈是陡峭。
到得半山腰,白雾已笼罩四野,伸手不见五指。
忽然,前头两人微一停顿,似乎在端详什么。
王予屏息凝神,一座石坊赫然矗立眼前,两旁苍松环抱,古藤蔓延。
年代久远的石坊上蒙着一层灰,隐约可见三个大字:
“藏云山。”
“嘿,总算到了!”
高个儿松了一口气,脸上再无几分惊惶,反而透出一丝得意。
“师兄,咱们这下可安全了?”
矮个喽啰殷勤地问,眼珠子滴溜溜地乱转,不知在打什么主意。
高个儿横了他一眼,不耐烦地道:“你先进去再说,有什么事一会儿再提!”
言罢,他大踏步走向石坊。
还未等走到跟前,石坊上忽然光华大盛。
一道青光自石坊正中迸射而出,将两人笼罩其中。
“啊!”
两个喽啰发出一声惨叫,身不由已地被那青光吸了进去。
王予大惊,连忙将一枚青铜令牌掷出。
令牌化作一道流光,凌空一个盘旋,尾随两人没入光华之中。
光华骤然消失,石坊恢复如初。
天色愈发昏暗,连那三个大字都难以辨认。
王予冷冷地盯着石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