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让死更多无关的人来填补自己对亲人的亏欠吧。
随着葬礼主持司仪高声宣读祭文:
“维,大明洪武二十六年,岁在癸酉,六月晦日。
今有一品诰命夫人常蓝氏仙逝,亲朋好友悲戚之至。
夫人贤德,秉性温良,佐夫治家,堪称典范。
其德馨如兰,行止端庄,恩及亲族,泽被邻里。
一品诰命,荣耀加身,然不骄不躁,尽显风范。
今夫人溘然长逝,天地同悲。
吾等奉皇太孙之命,以礼送葬。
愿夫人在天之灵,安息千古。
音容宛在,风范长存。
呜呼哀哉,尚飨!”
“时辰到,起灵!”
礼部的人点燃了鞭炮。
在愤怒的炮声中,
常府一十八口棺木在皇家军队的护卫下,被缓缓抬起,
那场面悲壮中带着压抑。
十八口啊!
除了最前面的常蓝氏占着的是紫红色的棺椁外,
其余的全都是漆黑的棺木。
老太太的棺椁最先被抬出府门。
围观的群众,和进行护卫工作的禁军士兵们全都泪湿眼眶。
跪在当场的白莲教案犯和方式族亲,得到了禁军的命令;
“都抬起你们的狗头,睁开你们的狗眼来看看!
你们都干了什么?!
鄂国公战死沙场!
马革裹尸!
其女太子妃为绵延皇嗣香消玉殒!
你们就是这么对待忠臣良将的家属和后代的?!
就是这么对待皇太孙的外祖家的!
?!
是谁给你们的胆子和底气!
?
常蓝氏何辜?!
府里的女眷何辜?!
小少爷何辜?!
下人何辜?!”
蓝玉抢挥舞着手里的刀,骂完之后。
几个箭步就奔到缓缓前行的紫红色棺木前,嚎啕大哭:
“阿姐啊......”
“蓝大将军!”
礼部官员和常氏宗亲,赶紧过来人扶着他。
他和常升舅甥俩都有伤在身呢!
这一幕,看得围观的所有人,全都鼻子一酸!
欲戴王冠必承其重,常家和蓝家今日享受到的荣宠,
也付出了常人难以承受的代价。
丧夫,丧女,丧孙,如今更是阖府被残害!
蓝家更是差点儿被灭族!
用如此大的代价换来的荣华,你想要吗?!
十八口棺椁缓缓前行,沉重的气氛压得人喘不过气。
邻里亲人们面容悲戚,泪水无声低落。
空气中弥漫着哀伤,仿佛连风都在呜咽。
天空中稀稀落落的落下黏腻的湿雨。
似乎是浓稠的化不开的湿棉花堵在每个人的胸口。
送葬队伍沉默不语,只有脚步声和隐隐的啜泣声,诉说着无尽的悲痛。
满身重孝的舅舅在四个本家的搀扶下,
三步一磕头倒退着引领棺椁向着街巷远处走去。
朱允熥在礼部官员和蓝心平的阻止下,
站在马车旁,目送棺椁缓缓离开常府大门口。
泪水无声打湿自己黑色的龙袍---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
在这个陌生的世界,他只剩下舅舅一个亲人了,
而作为储君,他注定要成为一名孤勇者。
“蒋瓛!”
“臣在!”
“吩咐下去,白莲教众人全部凌迟处死!
方氏族亲,除了跟方中愈方中宪哥俩此次事件,
有紧密关联的成年男子杀无赦外,
其余的,全放了吧,给他们留够口粮田,其余家产充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