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让考试来得再猛烈些吧二(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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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是喜欢聂医生,看着就有知性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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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电视并发症也很严重,教室里闹哄哄的,换位子、讲话的比比皆是。艺婷最近心情不好,大概是失恋了吧,“四眼”对她……唉!我也不清楚,只听她一面之词,也不知真实情况是否如她所言。这次她的听众兼“出气筒”是陈舟。东霞去金燕上次带我们去的那片湖边的“原始森林”探险了,还没回教室。那片林子除了幽静,也并不都是美好,地上有人或狗排泄的“地雷”,天上有忽然惊起扑腾的大鸟和大鸟随机洒下的白色“散弹”。陶然跑来说考完后找地方一起去玩啊,我不假思索,习惯性地以“再说吧”拒绝。老班这几天不在,不知道过几天他回来我们会不会收收心。

抬头看,姐姐奚萍在专心地温书,乐为也在埋头做题,唉!人和人的差距就是在这种细枝末节的地方拉开的吧,我也好好做题吧!

2001年1月18日……星期四……晴

统考还是沿用期末考的座次。坐在我旁边的人的确叫聂新诚,是从“饼子”所在的镇高中转过来的复读生,偏科严重,擅长英语和篮球,语文是短板。去年他们学校的华成波自杀事件闹腾得沸沸扬扬,但由于时间临近高考,他也没多关心过细节。一条人命,在他人口中不过是一个故事而已。几天下来,合作愉快,只是经我仔细计算,合作对于提高我的总分并未起到多大作用。

期末考结束了,统考也结束了。各种考试结束后是放假。虽然这些天日子过的散漫,心里压力却比以往不见有丝毫减少。就像长途越野赛跑,虽然跑得缓慢而疲惫,但一直吊着一口气在坚持,直到冲过终点时,凝聚的那口气散了,所有支撑自己坚持下去的东西便崩塌,碎了满地。现在便是那崩塌的时刻。

下午,东霞约我收拾完东西后去散心,老师让我留下来阅卷,无论是散心还是阅卷,我都兴趣缺缺。从小学开始,我便时常充当帮老师改卷的“枪手”。大部分时候,试卷名字都是封上的,批改汇总分数后再拆封誊写、按人名登记。小时候,觉得这种占用个人休息时间给老师帮忙的事是一种神圣的特权,不仅彰显了自己与他人身份的不同,还能行使老师才有的批阅分数的权力,能提前知道大家的分数,能进入老师办公室那个神秘的地方,获取些诸如待考的试卷、其他学生写的“检查”或被收缴的东西等意想不到的“机密”。后来慢慢才知道,卸下“神圣”的外衣,我们只是免费的劳动力,完成的是机械化毫无创造性的工作。即使身为学生,深知分数对卷子后对应的每一个人的重要性,面对大量的需要批阅的ABCD,仍会疲于完成任务而疏忽大意,发生有意无意的错漏。而当“改卷枪手”成为“改卷枪手们”时,在同一阅卷空间里的多人又会形成一个有导向性的“独立意识”来主导打分的主观性。即使我一直都知道这些,或时而身处其中,也未阻碍我对分数的执着。是什么禁锢了我?我为什么不能看开些?

期末考的成绩已经出来了,姐姐奚萍考得不错,名次上升不少,进了前八。我综合汇总少加了6分,排在第15,如果加上那6分也排不进前十,算了,就这样吧,也懒得去找老师理论。陶然也比之前有提升,考进了前三十。统考的分数也即将出来,统考成绩除了在本校进行排名,还要参加全市排名,只是大概率排名数据不会在学校内张榜公布。在老师的授意下,我们对自己人的分数都给的比较客气。

不知是命运的馈赠还是真实的残忍,就像当“改卷枪手”一样,我总是能在若干时间窗口,跳出既定的规则和行为序列之外,看到制定、操控规则的“幕后”和规则后的潜规则。

大学还没毕业前找了家外文名头的公司实习,上班后发现这家“外企”实质上是十足的中国家族企业小公司,儿媳妇当董事长、公公任总经理、儿子是设计总监。为了获取各种外企经营优惠,拉了个从不露面的老外来,给公司挂上了“洋头”。公司要求每个员工起英文名以佐证自己的“外企”身份。为缩减成本开支,儿媳妇与公公密谋让怀孕多月即将休产假的出纳“知难而退”却并不开除她。于是连续多日在每日工作会议上对年轻的小出纳各种苛责和罚款,由头无非是上班晚到了两三分钟、上班时间吃零食之类的事。出纳在会议上小心谨慎地提出周末想休息无法加班的想法,被总经理以交给她的工作紧急为由严词拒绝,她试探性地说预产期在一个月以后,总经理粗暴地打断她说:“我们这没有休产假之说!要休假就要扣钱。”由于我听到了他与儿媳妇的密谋,为小出纳所受的欺辱抱不平,在会议上当着众人的面指出他的说法和做法违反了劳动法。于是理所当然地,我失去了这份实习工作。有人说我年轻太冲动,有人说我说出了他们不敢说的话,我为自己的壮举自豪无比。在其他同事或赞许或惋惜地送我离开时,我义愤填膺地告诉了他们总经理和他儿媳妇的密谋,出我意料的是原来所有人都知道这件事。我走后陆续也有人离职,小出纳却留了下来。

知道世事之复杂,便难以有非黑即白的简单判断。加上“人性”的加权,是非对错的判定便越发纷繁。

研究生、博士和教授需要在专业杂志上发表论文才能毕业、评职称和展示研究成果,在他们眼里专业杂志是考评论文学术性的“验金石”。而杂志社也需要生存。对难以卖出广告的专业杂志而言,受新媒体和网络传播的影响,杂志销量锐减,版面费成为了主要收入途径。发文章——收钱,要更快地发文章——收更多的钱,这就是门生意!对生意而言,论文的学术性是否足够就显得不那么重要了。每期杂志的版面数量相对固定,有实力的杂志才有挑选文章品质的资格。对投稿量不足的杂志来说,投稿人不仅是送钱的金主,也是避免空版面的“及时雨”。好的更好,差的更差。此外,由版面费转化来的微薄工资无法吸引行业专家,依托大学建刊的各大学校报,编辑大多是学校老师兼职,工作时间和精力有限,能留下来的长期专职编辑许多不具备专业知识储备。专业人才的不足导致杂志社学术专业鉴别能力不足,审稿机制形同虚设。长此以往,必然导致花钱发文章、学术不端,恶性循环。问题暴露的早晚,只是“审稿”这一遮羞布遮掩得好坏的区别而已。错从何处起?学校还是杂志社?鸡生蛋,蛋生鸡的问题。

利益诱惑越大,遮羞布的存在就越可有可无。对凡尘俗世中的普通人来说,人性是脆弱的,即使能承受挫折的压力,往往也难以抗拒利益的诱惑。不要妄图对人性进行测试或试探,不要以道德标杆来衡量别人和自己的每一个行为。因为,大概率你是会失望的。

无论世事多复杂,人终究还是要有自己的底线和选择。无论这选择多难,它都是你人生考试中无法免考的题。我并不后悔为实习公司的出纳出头,也不后悔离开那家公司,这是我的选择。只是现在的我不再会当着众人驳斥领导,而会选择私下沟通,我也不再以我的选择标准去要求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