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孝敬假爹
对上了,都对上了!
原来四师妹四师姐是宴池仙君的女儿!
逍遥派除了崔淮,都明白了。
崔淮面对周围四双眼睛的注视:“不是?这种毫无根据的谣言你们也信?”
姜暄重重点头:“难怪师妹你有那么多宴池仙君的秘籍,但又隐隐瞧不起他,真相只有一个,他是你找替身的渣爹!”
赵知许附议:“师妹的见识实非小门小户,对各种天材地宝、秘籍功法如数家珍,这就是仙二代的底蕴。”
“师姐你训练人真有一套,不敢想象你比我年纪还小,原来是家学渊博。”祝余忘不了自己在校场上的受的那些捶打。
扶钦也赞同:“师妹,我之前还怀疑为什么你带着灵晔剑尊的九尾狐,现在想来,必定是长辈所赠了。”
崔淮:“……”
祝余不忘补刀:“对嘛,世上哪有那么多巧合,如果师姐不是宴池仙君的女儿,那难不成她是灵晔剑尊?”
姜暄立马反驳:“师妹除了剑术强得过分,其他哪里像剑尊了!哈哈哈哈,你说师妹是灵晔剑尊,不如信我是秦始皇。”
崔淮:“……”
宴池!狗东西你给我等着!
劲爆的谣言传遍无涯宗,兜兜转转又穿回起点,姬扬鬼鬼祟祟地告诉最爱听八卦的杨师姐:“你知道吗?我之前和你说过的那个崔淮竟然是宴池仙君的女儿?”
杨明栀越听越熟悉。
“什么?宴池仙君真的找了灵晔剑尊的替身?”
“崔淮真的是宴池仙君和替身的女儿?”
“你们说有人找宴池仙君求证,但他没否认?这不就是实锤了嘛!”
虽然没直接承认,但这种找替身的事儿,也不是多光彩,没否认相当于变相承认了。
杨明栀听完无涯宗如今盛传的消息,不由地拉住周弛炫耀:“我说什么来着,我早就觉得有猫腻了!我怎么猜得这么准!你之前还说我是无稽之谈,看来我实在是有算命的天赋,我明日就再报一们卜卦课。”
周弛很是疑惑,世上真有这么巧的事?这种离奇曲折的事情居然真的被常年不靠谱的杨明栀猜个正着?
他怎么觉得这么不对劲儿呢!
不论是否有人觉得不对劲儿,在两位当事人没有明显否认的情况下,这个消息从从无涯宗为起点传遍整个天凝镇,并逐步向整个修仙界蔓延。
终于,最好解除流言的方式就是用另外一个更劲爆的流言覆盖。
天凝镇上,讨论崔淮的声音从“看!这就是那个莫欺少年穷的崔淮”变成了“看!这就是宴池仙君的女儿!”
崔淮对此有什么感受?
当然是找上宴池,让这个狗东西认清楚,到底谁才是谁的爹!
怀着一颗要宰了宴池的心,崔淮出发去无涯宗,却在路上逐渐冷静下来。
如今这种奇怪的亲缘关系竟然阴差阳错成了最佳破局方案。她顶着灵晔剑尊的脸,势必引起多方怀疑,她人山人海的仇家可是宁杀错不放过。
系统补充道:“崔淮你不要忘了天道,你顶着灵晔剑尊的脸到处晃荡,越多人认为你是灵晔剑尊,你被天道发现的可能性就越大,想安安稳稳渡过天人五衰的难度也更大。”
这些都是自己的事,生死皆是崔淮一人,她是洒脱无畏,可逍遥派呢?会不会受到她的牵连?
而且对逍遥派虎视眈眈的本身就有一个云家,她不能保证时时照看到所有人,明面上有宴池这个靠山,短时间内也能威慑云家,让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重拾理智,被误认为是宴池的女儿,似乎百利无一害。
哦,不,还有有一害的,那就是心里不痛快。
那就去让宴池也不痛快吧!
自从听到谣言的第一刻开始,宴池就知道大事不妙——
剑尊一定要来宰了他!
你问他为什么不第一时间否认。
除了要隐瞒“崔淮就是剑尊”的消息,当然是因为他要脸啊!
当初宴池自认为做好万足准备,决定借轮回镜的力量当一世凡人来渡劫晋升大乘。
一切都想的很好,如果不是出了轮回境变成一条黑狗的话。
宴池花了很长一段时间来适应如何当一条狗,但这件事就是很难接受啊!
而且当一条狗就已经够让人崩溃了,更别提他还是一条丑陋的黑狗。
在凡间,黑狗血被视为驱邪圣物。
他的确做了万全的准备,为了避免他在凡间遇见什么解决不了的麻烦,花大功夫带着能联络无涯宗的法印。
但当他最开始变成一只黑狗时,即使有办法联络无涯宗,碍于面子也硬挺了几年。等他悄默默渡完劫,没人能知道他曾经当过狗!
直到差点被人宰了放血,黑狗宴池才联系嘴严的灵晔剑尊,让她快点来救他。
“汪汪汪汪汪汪!”
在他的持续的狗叫声中,剑尊屈尊降贵地把他从有强烈驱邪需求的凡人家中救走,顺便还帮他们驱了个邪。
灵晔剑尊好人做到底,送狗送到西,还在凡间替他护法了几年,在他快被宰时施以援手。
等黑狗宴池寿终正寝,宴池仙君也晋升大乘,可谓是一时风光无两。除了当了好几年的黑狗,以及在剑尊眼皮子底下又当了几年的黑狗。
他预料的没错,剑尊果然嘴严,他当黑狗的消息,世上没有第三个人知道。
如今谣言四起,但对于一个男人,一个体面的高阶修士,比起他当过一条差点被宰来驱邪的黑狗,有一段风流韵事更能接受!
多了一段莫名其妙的亲子关系,外面的人都以为是崔淮沾他的光,殊不知他是占了剑尊天大的便宜呀!
但显然降辈儿的剑尊无法接受,宴池看着眼神里七分愤怒,三分“你是在找死”的剑尊,即使知道剑尊现在只是个炼气期,但腿还是有些软了。
“宴池,你放任无涯宗内传谣,是很想当我爹?我之前那个爹已经死了起码有一千年了,你想步他后尘就直说。”
宴池在剑尊面前的道歉速度,比他的掐诀速度还要快:“剑尊,无涯宗里已经在怀疑你和灵晔剑尊的关系了,如今这个谣言虽然离谱,但确实帮您隐瞒了身份,我只好默认了。”
崔淮还不明白宴池那点小心思,想帮她遮掩是真,想隐瞒他渡劫的始末更是真。
她露出笑意:“多谢你替我遮掩了。”
看见剑尊笑了,宴池如临大敌,事出反常必有妖。
果不其然,崔淮拔剑、出剑、收剑,一气呵成。
片刻之间,宴池的一头白发纷纷落地,变成了个秃子。
凭借崔淮的实力,是破不了宴池的防的,但谁让她带上了天声剑。如今她五灵根,倒是勉强能拿得起天声剑了,
他宴池不是好面子吗?那就让他秃一阵子吧!
看着悲痛欲绝的宴池,崔淮同方才的宴池一样,句句都是好心:“修道岂可太过在意虚名,此举好帮你好好磨一磨心性。”
宴池哭丧着一张脸,来不及悼念他的头发,还得感念崔淮的一番好心:“多谢剑尊指点。”
崔淮冷笑一声:“不用太过感谢我,就当是我这个假女儿孝敬你的。”
果然,宴池这个假爹不痛快了,她心里顿时舒坦许多!
崔淮的谣言成为无涯宗第一轮赛事的精彩插曲,但比试仍然在继续,除了祝余这个真正的水货在第一场就出局,其他四人已经挺过第五场,甚至经过实战的磨炼,赵知许和姜暄越发稳健。
虽然还没和顶级种子选手碰上,他们也已经遇过几个声望颇高的修士。虽不比打满二十五分的几大宗门,但四人场场胜利之下,逍遥派这个小门小派也有些声名鹊起的意思,当然最主要的出名原因还是因为有崔淮这个顶级关系户。
悦来客栈的每场赛后点评,姜暄、赵知许、崔淮、扶钦四个人也不再是无名之辈。
拿到第六场的签,赵知许显得有些怔住了。
崔淮凑过去看签纸上写着【筑基六层,赵知舟】。
这名字的重合率有些太高了,崔淮问:“师姐认识他吗?”
赵知许点点头:‘他是我堂兄。’
赵知舟和她的渊源,除了血缘,也不是一两句话就能说清楚的。
当她幼时测出对灵力的高亲和,族里的资源就从双灵根的堂兄这里,往她身上倾斜。
资源是固定的,谁更有潜力,族里就会分给谁。
拥有过再失去是件难以接受的事情,赵知舟对她自然没有什么好脸色。
但等她测出单水灵根,堂兄又变得和颜悦色起来,她不再是他的竞争者,就又成为了他无害的妹妹。
族里之所以给她定了一门亲,也是想搭上万法宗的关系,好给堂兄一个当万法宗长老亲传弟子的机会。
当她从妹妹变成一个可置换的资源,赵知舟便对她更是客气友善。
在她逃跑前夜,还在和她强调:“知许,你不用害怕,你嫁过去以后,我很快也会去万法宗,如果你遇见什么委屈,不要憋在心里,告诉哥哥,我会给你撑腰的。”
赵知许配合他作出一副感动的模样,可心里却想不通,如果她要是不嫁,她就不会受那些所谓的委屈,又何来需要他来撑腰呢?
如今,几年过去,赵知许得知明日擂台对面的是赵知舟,她有些兴奋,即使她不一定能打得过他,但总之,她不再是妹妹、资源、附庸,她又成为了他的对手不是吗?
这种兴奋让赵知许清晰地认识到,比起摇尾乞怜,她宁愿争锋相对。
第52章赢得漂亮
自崔淮是顶级仙二代的流言传开来,半个月过去了,在宴池没否定他们关系的情况下,崔淮感觉周围那些影影绰绰的监视终于消失了。
云家想必暂时不敢出手。
她让小白狐回来,不用再表面骚扰蹭饭,实则保护青彦真人和乐幽真人。
自从逍遥派往无涯宗赶路开始,担心有高阶修士认出小白狐的身份,继而猜出崔淮的来历,小白狐因此一直没待在崔淮身边。
如今崔淮明面上的身份和无涯宗扯上关系,小白狐便不用再躲躲藏藏了。
有段时间未见的小白狐猛猛朝着崔淮冲去,弹跃而起,撞入崔淮怀中。
没在剑尊身边的第多少天来着,小狐狸算不清楚,但每天都在想她。
崔淮看着腾飞着朝她扑过来的小白狐,毛毛舒展开,感觉像一朵大蒲公英。
它是不是胖了?说不定只是毛厚?
等小白狐一入手,崔淮就知道,这是真胖了,是实心的小白狐。
青彦真人是个穷鬼,定是乐幽真人把它喂成这样了。
果然乐幽真人只是不待见人,对于小动物们喜欢得紧。
没怎么多和小白狐玩闹,崔淮的心思都放在师姐明日的比试上,她忧心忡忡。
虽然师姐在之前的比试中已经升了一层修为,成为筑基二层的修士,可她的对手赵知舟已经筑基六层。
师姐还不以剑术见长,大大削弱了越阶挑战的能力,也就是说,这场比试她输面很大。
崔淮想对师姐说,她尽力而为即可,输了也没关系,看祝余果断投降还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呢。
崔淮还想减轻师姐的心理负担,告诉师姐就算她输了,他们其他人会在后面赢回来,最终一定能够挺进前五十的队伍,让师姐不用太过拼命。
可直到第二天去赛场前,崔淮哪些百转千回的思绪,一句也没说出口。
姜暄正没心没肺地为赵知许呐喊助威:“师妹,必胜!”
崔淮看着师姐眼底的跃跃欲试,最终也学着姜暄,握紧拳头上下挥舞,鼓励道:“师姐,加油!”
师姐没理上蹿下跳的姜暄,却抬手摸了把崔淮的头:“师妹真可爱。”
师姐的手像一片柔软的云,从她的头上拂过,崔淮记忆中没人敢摸她的头,但此时此刻好像也并不觉得讨厌。
崔淮盯着师姐轻笑,嘴角漾起的梨涡,听着她的郑重承诺。
“我不会辜负师妹的付出,也不会辜负我自己。”
崔淮的理智知道师姐赢的概率很小,但她的心却在相信师姐,就像相信自己一样。
前几场比试,除非对手过于招人讨厌,崔淮都会做做样子,来回过上几招。毕竟往日无怨近日无仇的,不必太过打击对手的道心。
对于一个筑基修士,被一个炼气期打败就已经很痛苦了,被一个炼气期一招打败那更是悲痛欲绝。
第六场比赛一开始,崔淮想要速战速决,好赶快去看师姐比试。但一见对面的修士,她就打消了一剑挑飞他的心思。
崔淮的对手刘平是个连名带姓都平平无奇之人,不管是他的名字,还是他的人,丢到人堆里都找不到。
崔淮看得出来,刘平四灵根,筑基二层的体修,但修为很扎实,一看就是修炼下了苦功夫。一个平凡之人能走到第六场,注定了他付出了超凡的努力。
崔淮在杂灵根也挣扎了许久,*切身体会到杂灵根修炼起来事倍功半,难上加难。
她静下心来,剑不出鞘,耐着性子运转身法陪他过了十几招。最后崔淮以指为剑,剑风一扫敲击在刘平的左小腿处,浑身肌肉宛若铜墙铁壁的刘平轰然倒地,一时之间爬都爬不起来。
裁判宣读结果:“本场崔淮胜,积一分!”
崔淮施法将刘平托起,拱拱手:“承让,道友的罩门在此处,日后再多练练,想必防御更稳固。”
刘平刚站稳,就乐呵呵地道谢:“多谢道友给我留面子,这几招令我受益匪浅,至于左腿,我以前是个瘸子,修炼了才不瘸了,要想练好,还得费些时日。”
听到这话,崔淮不由庆幸自己多过了几招,不然重重打击这样一个赤忱勤勉的修士,她今夜想必都睡不着!
从擂台下来,崔淮火急火燎地往师姐的擂台去。
等到了擂台下,刚看两眼,崔淮气得握紧拳头。
赵知舟并未使出全力,但他和师姐的打法,又与崔淮方才结束的那场不同。崔淮是特地替刘平喂招,即使这场比赛他赢不了,刘平也能有些收获。
但赵知舟明摆着在拿师姐当猴儿耍呢!
他施展万法宗的幻影分身,但分身并不是为了造势击败师姐,而是仗着修为上的压制,频繁闪现靠近师姐,用招式在师姐身上留下道道伤痕。
“赵知许,我早就说过了,你最好的归宿就是嫁人,你不适合修炼。”
台下有观战的女修听了这话,颇为不满道:“这个男修是哪里来的?都修仙了,他是不是脑子有病?”
另一位观战的男修解释:“修仙之人自然不必张口闭口就是嫁娶,可你看清楚,台上的女修是单水灵根呀。”
向来不服就干,从不做无谓口舌之争的崔淮却转过头去,嘲讽那男修:“敢问道友什么灵根,单水灵根都能靠实力打到第六场,道友怎么就提前淘汰了,只能在台下观战呢?”
男修被戳中痛脚,举起拳头像是要抡崔淮一拳,他同行的男修拦住他,小声警告:“这女修是崔淮,你要横也看清楚是谁?你是想得罪宴池仙君吗?”
那沙包大的拳头,一听到宴池就放下了,连人都狼狈离场。
呵,不过是外强中干,欺软怕硬的东西。
最先开头的女修冲着崔淮点点头,顺势竖起大拇指。
崔淮微微一笑,场下这场小交锋是取得全胜,但师姐在场上的局势仍是岌岌可危。
赵知许身上那一道道细碎的伤痕,是赵知舟自以为是对她的羞辱。
赵知许时隔十二年,再次有资格和赵知舟成为对手,但这场比试还刚开始不过一刻钟,她就发现自己大错特错,赵知舟也许靠着族内的资源,修为上胜过她。
但赵知舟此人,刚愎自用,品行低劣,不配被她当做对手。
在赵知许的心中,赵知舟甚至连逍遥派无法修炼的师弟祝余的十分之一都不如。
擂台上,赵知舟的幻影分身虚虚实实,不断催发火焰,在她身上又燎出一片伤口,他还在叫嚣:“赵知许,你凭什么和我争?你若是主动认输,我就饶了你!”
赵知许没有理这个,按照姜暄的话来说,是大脑发育不全的堂兄,她掐诀催生出一片雾。
四师妹曾多次和她说过,水灵根不是没用的灵根,它只是更空灵,更需要技巧一些。
赵知许放弃追着赵知舟的影子跑,她也没再试图去躲避赵知舟的火鞭,而是在大雾里细细寻找,这条火鞭,到底被握在哪里?
崔淮在台下看着师姐,她像感受不到痛似的一动不动地寻找出路,那双今晨还抚过崔淮头顶,留下轻柔温暖的手,转眼间伤痕累累。
她不禁又想起来半月前,留影石里,一次次被打倒,又一次次爬起来的姜暄。
逍遥派里的人,哪怕是系统认定为龙傲天的姜暄,在她眼里都不够强。
对于崔淮来说,她其实有点把这次试炼当游戏,她知道一定会赢。因为即使她现在只是炼气期的崔淮,可她心里还是那个无所不能的灵晔剑尊,对待一切都游刃有余。
可她的同伴们不是,他们是真的拼命多挣一两个积分,每一场比试对他们都至关重要。
崔淮的心里酸酸胀胀,师姐在擂台上伤势越来越重,赵知舟玩够了,不耐烦地想结束比试,可师姐已经能在幻影中准确找到他了。
师姐的剑法是她教的,今日她一招一式都使得很好,竭尽全力。
在修为的巨大差距下,她甚至和赵知舟打得有来有回,越战越勇。
此消彼长,赵知舟却越来越急躁,错漏之处越来越多。正当崔淮以为,这场比试,师姐应该要赢下了。
赵知舟自左侧翻腾而过,一点寒芒从崔淮眼前闪过,他袖口绑着什么?
赵知许用尽全力挥出一剑,赵知舟方才频繁地使用幻影和火鞭,灵力消失殆尽,眼看着无力抵抗。
崔淮想到什么,大喊“师姐,小心!”
却已经来不及,一只小箭高速从赵知舟的袖中发射,穿透了赵知许握剑的手腕。
赵知许手中的长剑坠地,赵知舟趁机一脚将她踢倒,高呼:“裁判!我赢了!”:
台下观战的姜暄几乎要冲上台去,红着眼睛,哽咽着问:“怎么还能用暗器呢?”
裁判细细检查赵知舟的袖箭,有些瞧不起,但碍于规定不得不宣判:“比试不允许使用暗器,但这只袖箭规格材料都卡在暗器规格的极限范围内,算作武器,此局赵知舟胜,积一分。”
姜暄好像上前要去打赵知舟,台下乱哄哄的,似乎许多人对结果不满,崔淮都听不到了。
她只是跳上擂台,一把打横抱起师姐。
师姐把头埋在崔淮肩头,崔淮感觉肩上的衣服有些湿濡。
在台上,受了那么多伤,那么疼,师姐都没哭,但她现在哭了。
她在哭着道歉:“抱歉师妹,我输了。”
崔淮语气从来没这么轻柔过,她告诉师姐:“你没有输,在我眼里,师姐你赢得很漂亮。”
第53章暴雨梨花
回到客栈,祝余掏出颗止痛丹,痛斥道:“哪个缺德鬼干的,比试就比试,怎么身上这么多伤口?”
让赵知许服下后,祝余带着扶钦的灵石去买药。
姜暄本来要冲上去打赵知舟,被扶钦拦下来。比试期间不允许私斗,何况赵知舟的行为虽然缺德,但卡在规则的边界,他们要是打他,那就是他们犯规。
姜暄气不过,坚持去无涯宗的裁判组投诉赵知舟。扶钦闲下来,看着崔淮忙里忙外,也不知道具体能帮上什么,就大气地选择出灵石。
崔淮忍不住总去看师姐被袖箭穿个窟窿的手掌,师姐用只手弹琴下棋,也用这只手执剑施诀,这只手曾和崔淮交握,也轻抚过她的头,可如今却鲜血淋漓。
师姐抬手,用没受伤的左手捂住崔淮的眼睛:“别看了,吃过小师弟的药,已经不疼了。”
骗人,崔淮以前吃过很多止痛丹,她知道止痛丹效果才没这么快。
崔淮克制自己不再看,转头吩咐气得龇牙咧嘴的小白狐:“你去把乐幽真人请来,她要是不乐意,你就多哼唧哼唧,求她两声。”
小白狐先跳到师姐的榻上,用浑身最软的那块狐狸毛毛蹭蹭赵知许,嘤嘤叫着安慰她,看见赵知许被逗得露出笑意,这才火速跑去找乐幽真人,出卖色相了
崔淮蹲在师姐床榻边,试探性地伸手,轻轻放在师姐的头上,就像师姐之前对她做的一样。
“师姐,睡一会儿吧,睡着了就不疼了。”
崔淮这话是亲身经验,她在当上灵晔剑尊之前,经常受伤,每当她伤得很重时,在保证自己死不掉的情况下,她会努力睡觉,或者说晕过去。
晕过去,就不痛了。醒来后,伤势就会好许多。
赵知许听话地点点头,却还是不睡,面露愧疚:“师妹,我输了,会不会害得大家进不了第二轮?”
系统知道崔淮不会安慰人,在脑海里教她:“这时候你可以说,你们是一个整体,没有害不害一说,之后你们会努力的。”
崔淮对系统的废话嗤之以鼻,只道:“师姐,我们一定会进第二轮,你赢得的五分在其中至关重要。”
见师姐神情终于放松了,却还是睡不着,崔淮看着旁边站得像根桩一样的扶钦,想到什么,问他:“扶钦,你之前和我打架,是不是唱过什么歌?你会唱安神曲吗?”
扶钦还真会,凤凰谷的小凤凰稀少,照顾好每一只小凤凰是成年凤凰的使命,就连扶钦都被分配去带过幼崽。
为了让那些吵闹的小团子安静下来,安神曲也是那时候学会的,
扶钦空灵悠扬的歌声飘荡在屋里,令人听之忘忧,神思静安,师姐鏖战一场,本就劳累,吃了止痛丹,痛感不明显,在歌声中呼吸平缓,渐渐睡去。
听着扶钦的吟唱,崔淮发现好像三师兄,除了生孩子以外,什么都会一些。会种树,会用剑,会法术,有很多灵石,还大方,现在还会唱安神曲。
下次她要是受伤,想必不用自己哄自己睡觉了,把师兄抓来,也让他给她唱歌吧。
在乐幽真人和祝余的进进出出中,师姐已无大碍,但还需要养一段时间。
等师姐的情况稳定后,崔淮又去了无涯宗紫阳殿一趟,如今因为大家默认她和宴池的关系,她一路畅通无阻地进来。
宴池一见剑尊来了,连忙满脸带笑地从高台上小跑下来,生怕让剑尊感到怠慢,狗腿得浑然天成。
大殿的弟子也被吩咐退下,但离开前,看着宴池仙君欢欣鼓舞、满脸笑意的模样,平日里可很少见仙君如此高兴,想必仙君定是位慈父!
崔淮之前曾拒绝了宴池走后门的请求,如今却自己提出:“把我的签和那个万法宗的赵知舟抽到一起,连续两场他都和逍遥派一起打如果太明显,那就第七场给他安排一个弱一点的,保证他能打到第八场,对手是我。”
宴池在心里提那个赵知舟默哀,他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怎么想不开,敢惹灵晔剑尊的?
嘴上连忙应下:“必定让剑尊和他在第八场遇见,剑尊还有什么别的吩咐吗?”
崔淮想起前两日才不再跟着他们的眼线,以及系统口中的逍遥派惨案,通知宴池:“你盯着点云家,还有隐仙谷的云鸣,他不是也带弟子来参赛了吗?他们可能都有点问题。”
剑尊既然说有问题,那定然他们都不是什么好鸟!宴池嘴上又吹捧起来:“剑尊高瞻远瞩,防患于未然,我会安插几个暗桩过去盯着他们,有情况通知剑尊。”
崔淮看着宴池不断开合的嘴,以及滔滔不绝对她的溢美之词,一边认为他说得都很实在,一边又觉得宴池当年在凡间当了几年狗,看来是已经深刻影响了他的为人处世呀!
赵知舟还沉浸在连赢七场的喜悦之中,虽然有些不和谐的声音对他第六场打败赵知许的方式颇有微词,但赢了就是赢了,他实力明明就远超赵知许,他赢才是理所当然。
他差点不慎输了,不过是他前面太过轻敌,才给了赵知许可乘之机。而那只袖箭只是为了让这场比试回归公平,拨乱反正。
但他抽到第八场的签时,脸色煞白,签纸上是:【崔淮,炼气九层】。
崔淮,是赵知许的同门,也是声名在外的宴池仙君之女。
一开始众人对她的讨论集中在她的背景以及极差的资质,毕竟是仙君和凡人之女,杂灵根也正常。
可后面一场场比试,崔淮仅以炼气期的修为就被列为第一轮比试的顶尖选手之一。
她不仅从没输过,而且不管遇到多强的对手,似乎都游刃有余。
敢对她出言挑衅的,一剑送走。态度良好的,她就勉强过上几招,给对方留点面子。
赵知舟抽到这支签的第一反应是——有黑幕!
第七轮还有六十多个对手,他怎么可能又抽中逍遥派的,崔淮一定是来找他报仇的。
他找无涯宗抽签处的管事理论,可负责人只对他说,签是他自己抽的,如果抽到他不想碰见的人,是他自己倒霉,怪不到别人。
“一切都是合乎规则,如果你有意见,可以去执法堂接着投诉。”
赵知舟气得把签牌往地上一砸,怒斥道:“你们无涯宗全靠自查,真有问题怎么可能承认?”
管事吩咐周围维持秩序的弟子把赵知舟叉了出去:“别让他再影响秩序,如果他觉得实在不公平,那转告他快赶紧退赛,毕竟这个比赛都是无涯宗举办的,充满正义感的他一定不屑于参加。”
管事已经够累了,本来须弥境就是无涯宗自家弟子选些好的直接进,现在拿出来名额,让全修仙界一同竞争,办活动劳心劳力就不说了,还要听这种宵小之辈叫嚣。
当他不知道那小子打不过对手,卡着规则放暗器呢!怎么好意思嚷嚷公平?就该让人治治他!
第八场比试,崔淮今日没卡点上擂台,比前几场来得都要早。祝余之前都待在客栈,不耐烦来看比试,今日也破天荒地来了。甚至还提醒崔淮往哪些地方打,最让人感觉到疼。
师姐的手包扎得一层层的,也来观战,她告诉崔淮:“我知道师妹你一定能赢。”
崔淮在台上静候片刻,等到了人模狗样的赵知舟。
他是师姐的堂兄,眉眼间和师姐有些相似之处,可赵知舟身上那股傲慢与阴狠令他面目可憎起来。
赵知舟比前几日抽签的时候,又多了几分底气,他听说了,崔淮之所以能赢七场,不过是对手畏惧她爹,替她造势罢了,实际她实力没多强,他完全有一战之力。
以上全是赵知舟个人臆想,当然离不开崔淮的推波助澜,她为了避免赵知舟真的临阵脱逃,打都不打就退赛,找了好几个托儿来散播自己靠关系的流言,精准定点传播到赵知舟的耳朵里。
中了圈套的赵知舟先风度翩翩地向崔淮介绍起自己:“我和崔道友的师姐是堂亲,往日里有些误会,前些日子的比试也已经化干戈为玉帛。”
崔淮也很客气,让他少说话,快点出招。
赵知舟施咒结印,再度施展他的得意招数——幻影分身。
果不其然,崔淮是个徒有虚名的草包,根本没有找到他在哪儿,直往虚影去了。
正当赵知舟得意满满地施展火鞭,崔淮猛得回头一剑直直捅进他左肩。
她装作很意外的样子:“原来真的在这儿啊。”
也许是巧合?
但当崔淮第三次准确地刺中他,他身上几道伤口深刻见骨,痛得他都快站不住了。
他明白绝不是巧合,崔淮是装的,故意来折磨他!
赵知舟当机立断,举手示意:“我认……”
他的认输还没说出口,崔淮一剑从他的声带上抹过。
都说了要少说话,容易伤嗓子,怎么不听呢?
崔淮对于自己的失手,满怀歉意:“不小心让赵道友暂时没办法说话了,等之后有时间,我再找你问问方才你想说什么。”
崔淮剑势起,一剑在手,身后凝结出无数把剑的虚影,蓄势待发。看着赵知舟眼神中的惊恐,她第一次有心思向对手介绍起招式。
“方才见道友用幻影分身,不禁想起我还有这一招,可切磋一二。”
“这招本来我没取名,但我大师兄见我练过一次,说它适合叫‘暴雨梨花’,我觉得还比较恰当,就用了这个名。”
“赵道友,劳烦你陪我试一试这招暴雨梨花了。”
崔淮话说得很客气,手上的剑却好不含糊,一剑挥出,铺天盖地、密密麻麻的剑影直冲赵知舟而去。
第54章扬名立万
漫天剑光倾泻奔涌,气势如虹,尽数灌注在赵知舟身上。
在崔淮的控制下,每一道剑影的落点不同,切割角度也各有刁钻之处。
大部分剑影都是和赵知舟萍水相逢,打声招呼,让他受些皮肉之苦。唯有四道径直刺穿赵知舟的手脚。
师姐所经受的疼痛,崔淮务必让赵知舟一一体验。
他赵知舟的骨头想来比师姐软得多,痛得在台上翻滚,想嘶吼却发不出声音。崔淮面色不变,摊开掌心,召回佩剑,万千剑光归于一手。
“赵道友,你前些日子伤我师姐甚重,事后你告诉她,比试而已,不过是她技不如人。”
“如今我把这话原封不动送还给赵道友,比试而已,不过是你技不如人。”
台下观战的修士们纷纷被崔淮这招惊艳到,一个个瞪大了眼睛:“这是炼气期能使出的剑招?骗人的吧,我都已经金丹期了,可我绝无可能用到这一招啊。”
此前在悦来客栈嘲讽过崔淮的女修转头对姜暄说:“原来你之前评价你师妹‘莫欺少年穷’是真的啊!不对,她这是年少就发达了,你师妹这种水平到底有谁想不开敢欺她?”
也有只听闻过崔淮是仙二代的修士感慨:“从前认为崔道友的名声都是吹出来的,但现在看来,假以时日崔道友于剑道上很可能超过她爹呀,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姜暄也不禁感叹:“我之前只观此招形态,劝师妹取名暴雨梨花,如今看到这招真正对敌,才觉得这名字还是不够贴切。”
祝余倒是觉得暴雨梨花恰如其分,好奇地问姜暄还有什么更好的名字。
“师妹这熟练的手法,老师傅了,我觉得这招应该改名为‘北京烤鸭’。”
祝余:“……”
想抽刚才发问的自己两嘴巴子,他就多余问!
擂台上,崔淮走向已然瘫软在地的“对手”,赵知舟痛得神志恍惚,但看见崔淮的靠近,还是用尽最后一分气力往后挪,只求离崔淮远一点。
想必是终于知道怕了。
崔淮蹲下身来,微微歪头问他:“你怎么还不拿你的袖箭攻击我?我如今离你这么近,大好的时机,为什么不动手?是不敢吗”
台下,姜暄好奇地问旁边的扶钦:“三师弟,你突然笑什么?那个姓赵的是怂得有点好笑,但也不至于笑出声吧。”
扶钦竭力扯平嘴角:“是有点太幸灾乐祸了。”
才不是呢,只是师妹歪着头威胁人的样子有点可爱、
赵知舟可不觉得对面这个女人可爱,他都要被吓破胆了。赵知舟疯狂摇头,拼命向裁判使眼色,快来救他!
崔淮简直是个疯子!
裁判秉持公平公正的原则,比赛双方都在擂台上,也没人认输。而且崔淮口中,赵知舟还有后招,有最后一件武器没有使用,明明还有一战之力。
他怎么能武断地定下输赢。
这场比试还在继续,既然赵知舟不敢催动袖箭,那就由她代劳。
崔淮向赵知舟的袖口注入灵力,机括“咔嚓”转动,暗箭直冲崔淮的面门,弹射而出。
赵知舟一方面觉得这个崔淮疯得不轻,另一方面又暗自希冀,如果这箭能射中她就好了。
可崔淮的速度比箭更快,火光电石之间,崔淮徒手握住破空而来的箭,扭转手腕,反手一抛。
利箭以比方才更快的速度向赵知舟射去。赵知舟身受重伤,又没有崔淮的好身手,只能躺在地上,眼睁睁地看着凌空的箭,离他越来越近……
就在赵知舟以为将要死在这支自己亲手所造的箭下,利剑擦过他的头皮,带来一阵火辣辣的疼痛。
那支箭深深插在他耳边,离他毫厘之地。
赵知舟活下来了,但他依然止不住地颤抖。
崔淮笑了:“你之前问我师姐为什么不愿意去嫁人,其实我觉得你这种实力的,才不该出来丢人,你为什么不找个好人家去入赘呢?这样以后你遇到什么困难,都可以来找师姐,只要不是你无理取闹,她人那么好,一定会为你撑腰的。”
一旁的裁判见赵知舟这回真是爬都爬不起来了,再打下去怕不是要尿裤子,他宣布结果:“崔淮胜,积一分。”
崔淮正准备下台,却被裁判拦住:“方才你们之间的打斗,对擂台造成了较大损坏,这个维修灵石怎么个出法”
寻常招式会被擂台上的阵法吸收,但崔淮方才那招暴雨梨花杀伤力极大,把擂台地面震得道道裂痕。
还要赔灵石?
崔淮没多思考,直直指向差不多晕死在地上的赵知舟:“方才赵道友的嗓子出现奇迹,突然短暂康复说话了,说他愿意一力承担损失,维修的灵石他出。”
“并且赵道友为了督促自己上进,想要额外出资,在这个擂台上刻下‘万法宗赵知舟惨败于此’留作纪念。”
“如果无法完成这个心愿,他发誓将天打雷劈,不得好死。不知裁判能否完成他的遗愿,不,心愿?”
只要有人赔擂台维修费用就行,而且赵知舟现在一言不发,没有反驳,那就当他承认了。裁判点了头,勉力清醒片刻的赵知舟见状直接被气得撅过去。
崔淮走下擂台时,获得台下一众欢呼声,姜暄在其中鬼哭狼嚎:“师妹真是又酷又帅又强!”
忽略姜暄,崔淮一脸骄傲地走到师姐面前站定,师姐先是夸她的剑,然后道谢:“多谢师妹替我出气了。”
崔淮摇摇头,不接受师姐的感谢:“师姐,我不是替你出气,之前碍于规则,碍于想要继续参赛,赵知舟欺辱你,我没有当场就砍翻他,我现在的所作所为只是为了出自己这口气。”
“而今日只伤赵知舟,把他的命留给师姐你,是有朝一日,让师姐你有机会亲自出掉这口恶气,堂堂正正地教赵知舟那个渣滓,什么才叫赢。”
赵知许怔住,是啊,她该再和赵知舟好好打一场,打破心中的牢笼,把困在赵家的那个小赵知许放出来。
赵知许轻轻揽过崔淮,崔淮一向稳如泰山的底盘瞬间松动,被师姐轻巧的一拉给纳入怀中。
“谢谢阿淮,日后我会变得更强,像阿淮一样,即使赵知舟再多阴谋诡计,也能彻彻底底地打败他。”
崔淮耸耸鼻子,师姐身上幽香浮动,好奇怪,明明师姐不可能打得过她,但为什么会在她怀里感到安心呢?
崔淮一战成名,准确来说,这是崔淮第三次在天凝镇出名,第一次因为因为姜暄的热血口号,第二次因为她传闻中的大佬爹。
第三次全然因为她自己,她用实力征服了向来慕强的修士。
如今再听悦来客栈的战后分析,崔淮已经无法待在大堂了,她被邀请去了二楼。
如果在大堂,她定会引起骚乱,以及大波修士想来与她论剑。
大堂里又在议论热门选手,不过此次,崔淮不再作为茶余饭后的八卦,而是第一个被提及,要重点关注的选手。
“崔淮的第八场比试,我有幸观战,我毫不夸张地说,这才是崔淮第一次展示实力于人前,那一招暴雨梨花,万剑齐发,何等盛况,此女对剑道的理解绝非等闲之辈!”
“我更正此前的预测,崔淮才是第一轮比试的有可能真正扬名立万之人,如果对我的推测有异议,你们大可以去台下看看她的剑术,她的实力自然会让质疑者闭嘴!”
扶黎在人群中听得热血沸腾,传音给小叔叔扶钦:“之前几场比试我觉得人类修士不过如此,如今想来是没遇见足够厉害的!我要是抽签抽不到崔淮,我就去找她的茬,引她和我动手,看看我和她到底谁更强!”
扶钦:“……”
孩子,你不要命了?
第55章我要打十个
崔淮连胜九场,第十场抽到了比试的另一大热门选手——无涯宗姬扬。
在宴池的提醒下,她才想起来,这个当初在灵晔剑尊雕像前,出言维护灵晔剑尊的少年,她应当是见过的。
宴池早些年从来没放弃过劝崔淮收徒,也曾领着还是个小孩的姬扬来青云峰拜师,吃闭门羹的次数多了,宴池自觉没趣,已经准备和前几次一样,带着好苗子打道回府了。
没想到姬扬却不像前面那些孩子一样,乖乖跟他回去,硬挺着在青云峰下站了半年。
崔淮的心比青云峰上最坚固的石头还要冷硬,说不收就是不收,任姬扬如何等待,她也是无动于衷。最后宴池觉得不能再耽误好苗子,强拉姬扬离开去找别的师父了。
“这小子犟得很,只往那几个山头来回跑学剑,却不认任何一个为师,怕是还等着你呢。话说当年你为什么就不肯收徒呢?姬扬是雷灵根,还是个好孩子,没有谁比他更适合当你的徒弟了。”
经过宴池的一番絮叨,崔淮倒是回忆起小时候的姬扬长什么样了,那是一个眼神很清澈坚定的孩子。
崔淮用上敷衍过宴池仙君百年的借口:“不合眼缘。”
其实不是,她到底为什么不肯收徒呢?
崔淮当过别人的徒弟,很失败。
她也曾暗暗想过她是做错了什么吗?为什么晋衍剑尊那双救她于水火的手,转眼间就要执剑杀了她?
她没有想明白,后来她渐渐不去想。
崔淮更不愿成为别人的师父,她有信心做得比晋衍剑尊好,可没必要。
胜过晋衍那个不称职的师父,没什么可骄傲的。
总而言之,她还是别收徒了,别像晋衍一样,误人又误己。
宴池方才死乞白赖拉着崔淮说这么多,自是有深意:“剑尊,姬扬是无涯宗这一辈最出色的弟子,还是你的狂热追随者,你不看僧面看佛面,在台上千万要手下留情,别把孩子打得一蹶不振了!”
还没等崔淮想好明日怎么在擂台上带孩子,就被姜暄拉着一起出去逛街,美其名曰“赛前放松”。
崔淮想不明白,她和姜暄全身上下加一块也凑不出几个子儿,光看不买,这街有什么可逛的。
崔淮干脆邀约债主扶钦,声称要做赛前准备,带上扶钦这个钱袋子,才不至于看见心爱之物,却因囊中羞涩而错过。
等到出门时,看见扶钦也在,姜暄故作惊讶:“三师弟也去呀!”
嘻嘻,五师弟祝余说得没错,凭借姜暄他自己是不可能拉扶钦出门一起逛街的,但带上崔淮,一切都变得轻而易举。
扶钦在的话,就又有人帮忙付钱了,欧耶!
两刻钟后,姜暄和崔淮一头扎进法衣店,崔淮挑了件浅紫色的袍子,当剑尊那些年,年纪大了,老穿些黑白灰,如今又成了小姑娘,倒是可以挑一些明艳些的颜色。
还在纠结试哪件的姜暄被换上新衣的师妹惊艳住,真是人靠衣装马靠鞍。
师妹平日里板着张脸,挥起剑来更是令人闻风丧胆,这件紫色衣裳倒是衬得她有些温柔文静,雪肤花貌的。
姜暄顿时心动,这衣服连师妹这种地狱屠夫上身都漂亮,他也要拥有!
姜暄麻溜地挑了件师妹同款紫色法袍上身,看着镜中的自己,不禁感慨:“这天凝镇果然是大地方,法衣都非同寻常,瞧这材质、这做工,真是无可挑剔,让人情不自禁地想占有。”
崔淮忍不住点头赞同,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她好久没穿过这么上乘的法衣了,感觉浑身都轻松许多!
不像两个穷光蛋一般,对自己买不起的东西,有着强烈的占有欲,唯一阔绰的扶钦发出疑问:“买法衣对明日的比试有何作用?”
姜暄捋捋袖子,表示扶钦这就不懂了:“穿上新衣服,精神抖擞,我感觉自己充满了力量,我要打十个!”
什么打十个?崔淮听不明白,但很有气势的样子。
眼看着扶钦付灵石的意愿不够强烈,崔淮顿时也踌躇满志,紧跟着放出豪言壮举:“师兄要打十个的话,我要打一百个!”
扶钦:“……”
简直歪理邪说!
冤大头扶钦不想付这个灵石,但面前人穷志不短的两位压根没有把衣服脱下来的意思,法衣店掌柜越发频繁地偷瞟这边只试穿,不购买的小团伙。
扶钦想要拂袖而去,医治一番他俩毫无金钱基础的占有欲。
崔淮敏锐地观察到扶钦的脚尖往右偏了半寸,不好,他想跑!
崔淮眼疾手快地拽住扶钦的左袖口,姜暄也不甘落后,牢牢抓住扶钦的右袖口。
被两边死死拽住,寸步难行的扶钦:“……”
他俩的脸皮是如何做到如此之厚?
崔淮说的话,扶钦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三师兄,我会还灵石的!”
至于姜暄说了什么,扶钦压根没听,想来也是废话。
掌柜现在已经不是偷瞄,而是在注视着他们三位了,眼神中透露出一种怀疑他们会偷衣服跑路的担忧。
他堂堂凤凰,富有四海,居然沦落到被怀疑要偷衣服了!
扶钦咬咬牙,一点*灵石的事,不想和他们一起丢人了,但看着面前崔淮和姜暄身着浅紫色同款,师妹穿着是格外好看,姜暄穿着是格外碍眼。
他对姜暄说:“给你们付灵石也可以,不过我也看上这件紫色男款了,我不喜欢别人和我穿得一样,师兄你去换一件。”
有人出灵石,换个颜色款式而已,姜暄屁颠屁颠地去挑新的。
姜暄走远后,崔淮指着自己身上这件浅紫色法衣,问扶钦:“我需要换吗?”
虽然最喜欢这件法衣,但对于付灵石的金主要求,崔淮还是尽量满足。
扶钦别过头去,视线假装在店内琳琅满目的法衣中巡回,就是不看崔淮:“你不用,我也没那么小气。”
崔淮松了口气,不用换是最好的,等她回去就要告诉师姐,之前师姐说女子之间不喜欢撞衫,崔淮要纠正她,男子其实也是一样的——
你看扶钦宁愿出灵石,也不愿意姜暄和他撞衫呢!
三人换上新衣,刚出法衣店门,在路边摊挑了些小玩意儿,正准备打道回府,却在大街上遇见了不速之客。
他们三人好好地走在路上,路也宽得很,对面一位身着红袍的少年却不走寻常路,手里拿着件法器,卯着劲儿往崔淮这边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