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失踪的周凝昔(2 / 2)

郑源听闻此话,七尺男儿,竟然跪在床榻之前说不出来话,此时,萧檀心却突然抓住了她的手,发问道:

“大人,我…心中尚有疑问,若不知答案,虽死不能闭目……我腹中孩儿,到底…到底是何时……”

郑源闻声,略微一定,他回首看了看门外坚守的人影,再回首附到萧檀心的耳边轻声道:

“国公夫人,臣…冒犯,当日,臣为您诊出喜脉之时,您…您已经有了两个月的身孕……只不过,您饮食极少,并不显怀,因此,臣欺君罔上,只对陛下说只一月有余……”

萧檀心闻声,睁大眼眸,拉着郑源的衣襟,泣血道:

“大人……此话当真?!”

郑源滚下两颗泪,点了点头。

萧檀心复有拉着郑源的手,恳求道:

“如此,只求大人为我保住…保住这个孩儿……我和阿悬夫妇二人来世…当牛做马…定报大人恩德……”

郑源听闻此话,叹息道:

“夫人,切莫再说此话了,臣定然竭尽全力保住您和腹中胎儿,您且谨记,留得青山在……”

说罢,他便又开始施针止血。

萧檀心看着床帐,自己将棉帕又塞回了口中,手指抓着身下床单,使尽浑身力气。

最后,才产下了一名不足月的女婴。

此后,萧檀心便陷入了昏迷。

三日后,血崩而亡。

此刻,李浔芜看着陷入沉思的郑院判,平静道: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院判不必感伤。”

她说罢,看着郑院判,又道:

“只是,我虽不寿,可还能有些子嗣缘分?”

郑院判看着坐在他面前神色如水的李浔芜,沉声道:

“您言重,老臣方才是说,您若是再忧思过度下去,才会有伤根本,并非是说无法医治。”

“身体发肤皆受之父母,您虽先天不足,却也要善加保养,少思忧事,莫要辜负了父母双亲的恩施……”

“至于子嗣一事,虽说有些困难,可并非没有一线希望。”

李浔芜听了郑院判的话,知晓他在安慰自己,也知晓他口中的“父母双亲”绝非是指先帝和太后。

她心中一酸,眼圈有些发红,当即便站起身朝着郑院判的方向跪了下来,深深地叩了一礼。

郑院判大惊,连忙站起身想要上前搀扶他,嘴里面唤着“折煞老臣”“万万使不得”等语。

李浔芜却抬起了头,对着他认真道:

“郑大人,这一拜,不仅是为了我父母,还是为了我自己。从小到大,您救我,并不只三两回,我心中都明白。大恩大德我从未回报过什么,今日,就请您一定要收下此礼。”

说罢,又对着郑院判插烛似地叩了两下。

她行完大礼后,郑院判连忙上前搀扶她。

李浔芜却依旧不肯起来,只拉着郑院判的衣袖,恳切道:

“我今日来,还有一事相求,求郑院判一定要答应我。”

李浔芜从太医院回来后,将郑院判给的药瓶放好。

而后,又翻找出当初答应给李泽修做的,又迟迟没有做完的那件寝衣开始来做。

此时,丹桂却来通传,说周凝音又来找她。

李浔芜心中纳闷,原本想推说不见。

可周凝音未待传召,便自己冲了进来。

小显子本想要拦她,可又谨记李泽修的命令,不准太监进入李浔芜的内殿,因此进退两难。

李浔芜看着站在她面前一脸急切的周凝音,对着门外的小显子说道:

“无妨,我正要传召周大姑娘,你先去忙吧。”

说罢,又对着挡在她身前的丹桂柔声道:

“丹桂,你也退下。”

丹桂看着来者不善的周凝音,实在是害怕她会做出什么伤害李浔芜的事情,因此虽听了李浔芜,却还迟疑着不肯动。

李浔芜笑了笑,对着周凝音道了句“请坐”,又盯着她的脸对丹桂道:

“周大姑娘是个明白人,想来,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丹桂,我要单独和她聊几句,你先退下。”

丹桂听后,这才退下。

却依旧不肯走远,只猫在殿门外偷听。

此时,张嬷嬷也拖着沉重的身子走了过来。

她一向体胖怕热,这几日入了伏,李浔芜便不再让她日夜服侍,只命她在自己房中做些针线。

因此,她也乐得清闲,只不过,方才周凝音闯进来的动静很大,因此,也惊动了她。

丹桂虽然平时讨厌她太过市侩,可一遇到外人欺负李浔芜时,这个张嬷嬷也总是最先跳出来维护。

因此,也给她腾了个空子。

于是,这一老一小两个,便都一齐躲在外面偷听。

内殿里,小倔似乎也感受到了周凝音的不友善,“喵呜”一声扑到了李浔芜的身前,很是戒备地盯着她对面的周凝音。

李浔芜见状笑了笑,弯腰一把捞起它,将它抱在怀里抚摸。

周凝音见状,皱了皱眉头,说道:

“您不是素有喘疾,闻不得花儿粉儿之类的东西,这猫身上的毛这么多,您怎么反倒没事了?”

李浔芜听出了她话中的不平之意,也不计较什么,只笑道:

“我也觉得奇怪,有些花能闻得,有些花却又闻不得,春时柳絮杨絮我经不得,可这猫咪养起来却又没事,真是怪的很。”

周凝音听了,也不再理论,只叹气道:

“我母亲昨日进宫,面见了太后娘娘,说要…把我接回家去。”

李浔芜闻声,沉默片刻,而后,才柔声道:

“还是回家去的好,既有家在,又来这种见不得人的地方做什么,还是…回去的好。”

周凝音听闻此话,抬头看了一眼李浔芜。

李浔芜亦是看着她,眼里除了真诚外,还略微带着几分艳羡。

周凝音虽不明白她在羡慕什么,可是她见李浔芜的言语深情并无嘲讽之意,反倒是情真意切,也不由得也缓和了些态度。

“臣女进宫这些时日,多亏您的照顾,前几日,您劝臣女的那些话,臣女也都听了进去……”

李浔芜听罢,但笑不语。

周凝音看着她笑起来清艳撩人的美态,忽然又想起那日在霜华殿外听到的那声娇吟。

她咬了咬唇,心中已是明白了一二分,想了想如今下落不明的周凝昔,却也是将疑问憋了回去。

“昨日,臣女的母亲…还告诉臣女,臣女的庶妹周凝昔已经失踪了三日,据说,那日,绪王寿辰,她去绪王府做客,就一直没有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