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从同居开始的监视生活
念曲儿站在自己的屋内,做着睡前的软体操。
这种习惯是念奴娇强迫她养成的。
平日里,念奴娇对待这具身体简直如供奉神庙般虔诚,在算仙的运作下,她就像一位吹毛求疵的营养学家兼健身教练,早上摄入营养是多少,中午摄入营养是多少……她甚至能目测出一块牛排的大致卡路里,并切下适宜这顿饭的分量。
不仅如此,念奴娇还严格规范了念曲儿日常的行程,广到什么时间该做什么事,细到睡前的运动量和睡眠的姿势等——这姑娘总结出一套“最适宜入睡的姿势大全”,以保证把每次进入深度睡眠的时间压缩到五分钟内……
就连方希这种自律的人都有偶尔熬夜打游戏的时候,但对念曲儿来说,她已经有十几年没有见过凌晨三点的京都了……
对此,念曲儿说没有抗拒之心,那肯定是假的。
她虽然性格有些问题,但也最多是“不知道轻重的娇蛮千金”这种级别,就日常而言,跟正常的姑娘差不多——别的不说,连楚舒窈这种贤惠的姑娘都有过“参考青春修炼手册”的经历,我说念曲儿没想法,你们也不信啊……
但这种想法,就像宅男宅女们的单身,并不会以人自身的意愿所偏移……
伸臂,卷舒,草叶一般,拉伸肌肉,配合吐纳。
吐纳的方式,念长歌能教给方希,自然也能教给他的孙女。
门被推开,热风吹打过来,念曲儿重心有些不稳,倾斜下来,用一个颇为难看的姿势才没摔一跤,她把不满的视线挪过去,却发现一大团白色的被褥被抱过来。
抱着它的人是那个很讨厌的方希,他随手把被褥扔在床铺上,拍了拍手。
念曲儿被这架势弄得愣了下,“你做什么?”
“拿被子。”
“废话我当然看得出来,你为什么要拿被子?”
“当然是拿来盖。”方希说着,颇为自然地坐在床边,“不然我跟你盖同一条呀?”
念曲儿用了大概三秒钟才理解这句话的意思。
她瞪大眼睛,秀气的眉毛跳动,颤抖程度堪比两片被狂风吹掉的柳叶,也不顾什么软体操了,大步向前,拽住方希的衣领,炸毛得像只被抢了窝的猫。
“这里是私人房间!”
“我知道。”方希点头,“现在不是了。”
这话在此时的念曲儿耳中完全可以翻译成“我有一百种方法占有你,而你却无可奈何”……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用平日里的养气功夫压下火气,“我不同意。”
“看得出来。”方希很淡定,“可你又打不过我。”
“我喊爷爷过来打你!”
“随意,我进来前经过老爷子同意的,别说我只是住一夜,就算我弄出人命他都没意见。”方希顿了顿,甚至有闲心来句荤话,“多一条少一条都行。”
“……我报警了!”
方希淡然掏出一个小本,“您好,对策局办事,闲人无权干涉。”
这东西是他跟许老死缠烂打得来的——本来吧,像这种“便宜行事”的证件,对策局的出勤人员基本人手一本,方希这“皇太子”一般的人物,自然也该有。
但许老偏偏就要在这里作一下梗……
他的理由也很充分——像你这种有知识有文化的流氓,以草民之身都能搅得昏天暗地,我要再给你这么个能让部分法律对你无效的证件,性质岂不是跟给淫贼递十香软筋散差不多?
方希当时沉思两秒,点头称是。
然后回头就把十香软筋散下进了这老淫贼的茶里……
言归正传。
这边,念曲儿的心情,说文雅点儿,那叫愤懑;说直白点儿……那简直是曰你妈买批啊。
别看当年她跟方希初遇时张口闭口就是“我就嫁你做新娘子”,甚至在他昏迷时上下其手之类的,都是当年不懂事。
性质,跟“爆裂吧,现实!粉碎吧,精神!崩坏,这个世界!”差不多……
经过这些年念奴娇的熏陶,念曲儿对自己的身体看重得很,裙子从不穿短裙,稍微露点儿腿的都要穿安全裤,刚才那条穿出来的家居服,看似露了不少,事实上也是穿了安全裤的……
而今天,不论她对自己的身体多么看重,她都必须得接受一个男人要住在自己房间的现实了……
某一条世界线中,念曲儿曾在回忆录中写道——
“……当时,我并不知道他为什么是那种态度,只觉所求无度,蛮横无理,心中亦有‘真是看错他了’和‘我年轻时怎么会因为这个混账微微心动过’这种想法……尽管那时候我依旧不够大。可年轻人总是这样,总以为自己已经长大了,已经是个成年人了,并把一两年前的自己称为‘幼稚’。
事实上,奴娇很久前就对我说过他是怎样的人了,她是这么说的——‘方希此人,狂妄却又谦卑,谨慎而不失胆色,他习惯用俏皮话阐明自己的态度,但那态度却未必是他的真实想法……我至今不清楚他究竟是怎么在那样的环境下袭杀了丰臣家主,如果不是有人相助,就是他拥有什么我不知道的、极其致命的底牌……’
‘有趣的是,他在感情方面俨然无有做事的果决,听萧雨涵说,他连送到嘴边的美少女都能推开,嗯,对此她表明了极其愤懑的态度,估计那个被推开的美少女就是她本人……’
这样的方希,是决然不会如那些渴求雌性身体的同龄男生那般,无时无刻不努力向漂亮女生证明存在感的,相反,他对此极其谨慎,已然在校内拒绝了多份情书……
直到很久以后我才清楚,他这段时间做得一切,都是为了让我,名为‘念曲儿’的人格,在【算仙】彻底觉醒时,活下来。
……这么说未必准确,他只想救他的恩师,即我的爷爷,而在这个过程中,他需要我活着——不论如何,我依然很感激他,并曾在三十岁左右,借着醉意,用半认真半开玩笑的口吻问他:那我要不要以身相许作为感谢呀?
结果被果断拒绝了……
不论如何,当时的我并不知道这些,所以第一夜,当我和一个很难说讨厌或喜欢的同龄男性,以这种方式相处在一起时,真的很难熬……”
第7章 她被玩弄得欲仙欲死!
安静的夜,窗外的微光,自帘子的缝隙涌入,昏昏暗暗,屋内的电器基本都断了电源,唯一作响的,也只有吹着凉风的空调,呼啦呼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