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骏为太后倒了一盏茶,“母后,你们一早就知道会有这样的事儿?”
太后瞥他一眼,“你那皇兄不是个能听得进劝的。自从查抄了甄家,你父皇和你皇兄便更加不对付。他底下两个儿子针尖对麦芒,我们怎么会不知道?总是迟早的事儿,我想到了,只是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宁骏问:“母后,那儿臣今后该怎么办?”
太后瞪着他,“我和你父皇都老了,不想再发生这样的事了。好了,你也不必要在这儿陪着我,你忙的你大事去。”
于是宁骏退出来,走到前边乐善斋。
里面早站着几个人,桌面上放着一支火铳。
宁骏拿起来摆弄了几下扳机,沉声问道:“这火铳可还好使?”
左边一个汉子笑道:“不仅打的远,还能打得中。回王爷的话,末将也没想到真有能打这么远的火铳。”
右边汉子尽量把自己隐藏在黑暗中,“更妙的是,从外面看来,和军中制式一般无二。即便堂而皇之的背着在外头,也没有人能注意到,能出人意料。”
宁骏微微一笑,“等会儿出去的时候,每人去领一千银票,你们想干什么,随你们自己的心意。要是想做官儿,孤保举你入仕,不用两年就可以官居高位。要是想自由,浪迹天下,孤另有盘缠相送,从此咱们不用再见了。”
中间那个汉子笑问:“末将既不愿当官儿,也不想四处乱走。王爷能不能赏末将等人几坛子酒喝?”
宁骏见他们不似作伪,“如此,孤就安排你们进羽林军做指挥使。”
那三人谢恩出去,宁骏暗松了一口气,命周良等力士悄悄退出去,不可让人瞧见。
昨天夜里这一仗,是宁骏筹划已久,反复推演,幸而一遭成功,不但一下子解了当前的困窘,还给了自己更多的选择。
到了这个时候,要是还没有想过去坐那个位子,那绝对是自欺欺人。
皇帝那句让自己好好去做的话,反复在他脑中回想。不管如何,自己在这场变乱中,没给人抓到把柄。
“表现的太抢眼,也不是见好事!”宁骏自言自语,把自己关在房子里想着将来该怎么办。
一直到夜幕降临,可卿已经让几波人来叫,都被王德拦在外面,只因宁骏交代,在他想事情的时候,任何人都不准打扰。
于是,宁骏不知不觉在椅子上打了个哈欠,然后呼呼睡了好几个时辰。
等到他挣开眼睛,房间里已经漆黑一片,走出来,才见到微朦朦的光。
王德立刻打起灯笼走过来,“王爷,娘娘打发人来说,她和姑娘们在含芳阁陪太后打牌。太上皇也不要人陪,在池边钓鱼呢!”
“钓鱼?这么晚了还钓鱼?”宁骏边走边问。
王德赶紧跟上:“王爷,咱们去哪儿?”
宁骏瞪着他,“怎么,去哪儿还要告诉你?”
王德躬身笑道:“奴才不敢。只是想讨王爷您一个主意。”
“什么主意?有话快说,吞吞吐吐的?”宁骏已经过角门,一直往里走了。
王德赶上几步,低声道:“王爷,奴才听惜春园子里的小子说,李大奶奶的两个妹子这几日就要走?”小心查看宁骏的脸色。
宁骏楞了一会儿,李大奶奶,李纨?
“你说的是她们啊?知道了。”
王德听了半天没有下文,心中疑惑这是什么意思,究竟是不让走,还是要想法子留下?照王爷素来的习性,到了咱们园子里的,谁能走得了?
“王爷,奴才想个法子,可以让她们多住些日子。”
宁骏也没认真听,从正门进了大观园。
王德跟在后面,确信王爷已经听见了,既然没有反对,那肯定就是这个意思了。
当他们从平坦宽阔大路,沿着沁芳溪过沁芳亭,几个丫头聚在一起说笑。
“你们在这儿做什么?”宁骏漫步走过来。
晴雯笑着上前挽着他的手,“王爷,太后娘娘跟前不用奴婢们侍候!”小脸儿红扑扑的。
宁骏捏着她的耳朵,“所以你们就放了羊,都溜出来逛了?”
鸳鸯笑道:“这是娘娘吩咐的,也省的奴婢们不懂规矩,在太后娘娘面前错了一点半点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宁骏自己在太上皇皇太后面前没什么规矩,不意味着她们可以随便。没有专门的人教授皇家礼仪,自然不能往前面凑,更别说侍候太后了。
“既然你们闲的无事,不如陪我吃东西去!”不由分说的一手拉着鸳鸯,一手拉着晴雯,往小径曲折,树林幽深的地方去。
后面的丫头只好都跟着,过长廊曲洞,方厦圆亭而不入,只在蔷薇宝相花架前停下。
“这里搬来凳子椅子,再将铁炉,铁叉等拿来,咱们烤肉吃!”
宁骏只说一句,很快就有內侍将所用之物搬来摆放齐整。
宁骏先割了一块新鲜鹿肉,用铁叉穿起,放在炉子上烤,“这肉很嫩,想吃的你们自己动手。”
这些丫头素日跟着宁骏,知道也是个好顽的,见如此有趣,便都褪了手上的镯子,三三两两的围着炉子,拿小刀子割肉烧着吃。
不一会儿,蔷薇架子底下肉香四溢。
晴雯面前的肉还没有烤好,她急着等不得,就用手去捡,烫的惊叫一声,将手指放在嘴边使劲的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