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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中旬,巴里正式受获剑纹徽章,成为坎里之剑预备成员。
这并不代表他很快就会成为一名真正的坎里之剑,王国最精锐也是最忠诚的战士,以巴里这种半吊子,不论是炼体还是剑术,都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
事实上,坎里之剑的预备成员非常之多,他们经过初期一套很严格的筛选和考核,随后分配在王城卫军、王宫御卫、仲裁处,甚至是管事又或者女佣的体系里,继续磨练,继续考核,被授予的剑章和真正的坎里剑纹,也有着很大的区别。
而最后能通过层层筛选,又有众多威信之人的举荐,成为坎里之剑,荣获这个国家战士最高荣誉者,或许千分之一都不足吧。
不论如何,对于巴里来说,这算是一个重新起步,非常好的开始了。
剑纹的受获仪式并不隆重,甚至有些简陋,是在维洛园的庭院里举行的,然而授予他徽章的人,却是坎里之剑的队长雷克特。
对于战士,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才是最大的殊荣,双手接过勋章的那一刻,我看到巴里眼睛红了。
男孩已完全摆脱稚气,日渐成熟,就连嘴里说着不在乎巴里能做到哪一步,生怕他又离家远去的克莱尔奶奶,在那一刻,脸上都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这孩子啊,和他爸爸一个样,看着孬,骨头茬子可硬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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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日之后,那个叫霍格特斯的大主教,抓住了。
“这老家伙,可真会躲,你猜猜我们在哪找到他的?拉贝利尔大峡谷附近的村子!”
“两个多月以来,他就躲在那种,离王城不远也不近,不起眼的地方,隔着撒伯尔运河,操控着城里的一举一动,人材啊...”
雷克特对我说这些话时,脸上隐隐竟露出几分佩服。
或许也是讽刺。
审判大主教的那一天,我去了仲裁庭,带着默不作声的艾丽一起。
早在半个月前,艾丽就随着与她一起来的,那些圣诗班的孩子,被从宅邸地窖,转移到了王宫的地下监牢,在伊森贝尔沦为有罪之身,接受看押,等候审判。
是我出面保下了她,将她从那个肮脏恶臭的监牢里,接了出来。
在这之前,艾丽显然已经吃了不少的苦头,出来时人有些恍惚,虽说身上没什么明显的伤痕,但是很脏,闻起来酸臭,人也更瘦了,因为更瘦所以显得更高,竹竿一样立在我面前的那一刻,让人心中不爽的同时,也有些微心疼。
我知道,我其实可以早些接她的,但我没有,只是和御卫队长叮嘱过,人要好好活着。
我希望她这次之后,哪怕恨我也好,能懂得一个道理。
人会为自己的行为后果负责,哪怕你其实并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做什么。
很简单的道理,但这世上总是不懂的多。
带着她洗去一身污垢,换了干净的衣服,去仲裁庭,从公审开始到结束,艾丽一直沉默的看着,听着,而我也什么都没有对她说。
没必要多说什么,她不蠢,也不是孩子了,能看明白的。
从仲裁庭出来以后,我们上了早已备好的角马车,艾丽还是一语不发,低着头不知想些什么。
“若是觉得荒谬,难以置信,觉得庭上的那些,过于一面之词...”
我于是对她说道:“你可以去西尔加亚看看的。”
“去到那个国家的南境,亲眼看看,教会和币行,圣诗班,罗斯修斯家族的人,在这两年里,对他们口中神的子民,都做了些什么。”
“我会给你这个自由。”
车厢颠来簸去,耳中尽是车轮碾动时所发出的“嘎吱”声。
过的一会儿,名为艾丽的少女终于有所反应,她缓慢抬起了头。
“至于之后你会变成什么样子,选择走哪条路,是祸是福,是敌是友...”
那个在她心中,其实胜过亲姐姐的女孩,此刻面对着她,眼眸如寒霜一般冰冷:“这些,也都由你去决定。”
第一百二十一章 落定(上)
寒冬正凛,饕风虐雪所带来的刺骨凉意,在王城还未完全敛去,天空中乌云骤然又起,哗啦啦下起了瓢泼大雨。
对于城中的居民和贵族们来说,这场忽如其来的暴雨,并不能掩盖城内热烈而沸腾的情绪。
公历1189年,12月下旬初,罗斯修斯家族控制下的新币行,被曝出有神职者以权谋私,利用职务之便聚敛钱财,私吞王国税款,数额之大,触目惊心。
消息似乎是从王城仲裁总处流传而出,几天内整个王城人尽皆知。
传言里,那些钱财一部分似乎被用作维持王城教区的经济开支,而王城教区因为地处王城,近些年一不用赈灾救民,二没有大兴土木,更别提什么抗击深渊,又或者剿匪行动,有也和新币行扯不上什么关系,城里城外都很安逸,真有事跑动的也是王城护卫,又或者仲裁处。
唯一兴师动众的一次,是前两年为了压制有关人体实验的流言,在城里大肆抓人,割舌头挖眼睛这些事情。
除此之外,那些神职者就顾着兜售赎罪卷了。
而币行,自从被罗斯修斯家族的人接手,每天也就只想着税收加征的事情。
不解决实际问题,不为城民提供庇佑,整日里打着神明的幌子愚弄民众,主教也好大主教也好,和罗斯休斯们是穿一条裤子的,满脑袋装的就只有铜臭,眼中哪里还有神明——如此背离民心的印象,于教会来讲,也终于是让事情的发展,走向了最坏的方向。
“什么狗屁的传教经费,那些被私吞的钱财,都用在高级神职人员私底下奢华糜烂的生活上了。”
“修道院背地里还在做着令人不齿的勾当,有很多见习修女想要成功洗礼,都必须给那些主教们卖屁股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