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遵命大王,可是,为什么非要在这些坑里面……”
“因为那些粪便,放在城市周围的沟里,对上神不敬,祭祀的时候,我们要献香草,要点燃香木,还要用酒清洁器具,洗干净身上的污垢,以免冒犯鬼神,可是,城市祭坛的周围就是装满污秽的土沟……”
这个理由很有说服力,和这些人提什么卫生,怕不是在想屁吃,和他们说鬼神看了不舒服比什么都好使。
“而且,我梦见上帝告诉我,把那些放在野外木板下面净化之后的东西撒在田里,可以增加粮食的产量。”子受不想装神弄鬼,但是这会儿也只能装神弄鬼了。
“那怎么能让奴隶来做这种事情呢?应该让有身份的国人来做……”
“污秽虽然会被后土净化,可毕竟是污秽,你们想染恶疾吗?”子受厉声说道,“做此时的奴隶,需要单独分开居住,一旦发现染上污物恶疾,整队皆杀,用太阳和烈火清理掉,再将灰也埋进坑里,让后土净化。”
再他妈这样把尸体到处乱丢,迟早他妈的闹瘟疫,这绝对不是开玩笑的。
“另外,把城外田边种的那些杨柳树的树皮剥下来,泡在水里,泡上三四天,然后让奴隶抬着,在那些大坑周围撒上,并且奴隶必须每天喝一杯这样的水,再用它擦洗身体”
这样含有少量的水杨酸成分,可以有效的对付一部分的真菌和细菌繁衍,喝下去的话,相对于弱化无数次的阿司匹林,至于说副作用……
你在说什么梦话,这个年头谁他妈顾得上副作用啊,这些奴隶能活十年已经是上天保佑了。
“杨柳枝可净化污秽,而且泡过的水撒在田里,可以让庄稼加快生根。”
这些草药学知识往往是祭祀和巫女们的不传之秘,祭祀阶层就靠垄断这些祖宗总结起来的知识和经验而获得地位,所以,他们根本不怀疑大王被上帝大乙(他爹)在梦里把脑袋打开窍了。
如果说第一代祭祀还知道这些知识其实是长期在野外生活,采集百草总结的经验的话,那么现在的神农氏,或者说烈山氏姜姓的祭祀们就真的相信这些知识是先祖神灵传下的东西。
当然,在这个时代,先祖和神灵的区别就是没有区别,他们都相信自己死后会化为神灵,那么祖先的东西和神的东西是一回事,虽然梦见这种事情……
他们自己没有遇到过,可是商王可是玄鸟后裔,而真正的烈山氏嫡系的女儿还是他王后,那么肯定是真的。
在这个时代,掌握神权的大部分是女性,依然残留着更远古时代的母系习惯,女性通常是巫祭,掌握部落里面的知识和传承,抚养下一代,教导知识的工作,因此,作为烈山氏嫡女,姜王后还活着的时候,帝辛哪怕是要任用小人,甚至着手废除活祭制度,都没人敢开口。
毕竟烈山氏就是神农氏,威望可不比商王小,夫妻两个一起联手对敌的时候,根本没有贵族能够反抗。
当然,姜王后一死,帝辛的乐子就大了,和神权氏族决裂意味着他不能再有一个这样厉害的王后,唯一的办法就是继续延续之前的政治道路,提拔小人以对抗祭祀和贵族,为了让小人从命,所以,才将有苏氏的女儿,也是他俘虏的女奴提拔为王后,也就是妲己。
如果不是运气实在倒霉,夷方叛乱的话,就周武王那点战斗力,最多也就是让他难受一会儿,等到这些奴隶彻底被训练成士兵,那么再打牧野之战的时候,就不会因为前军奴隶崩溃而失败。
所以,子受现在的决定就是,不仅不会像那些脑仁还没核桃大的小白一样相信这王宫内真的“众正盈朝”,还要更早的完成有苏氏征服,更早的完成奴隶向平民,至少是部分奴隶向平民的转换工作。
在西岐还在姬昌那个学术天才,政治废物的统治下,提前完成奴隶兵的训练,至于说会不会给后人留下类似马木留克这样的隐患就顾不得太多了。
那是他儿子甚至孙子头秃的事情,他都死了,作为无神论者,死都死了,还管那么多干嘛?横竖连个白毛大狸子都没得撸,想那么多干嘛。
第六章 扯到蛋
这个时代的农业有无数多的可革新的部分,比如说轮种、套种和间种,再比如说木头做的犁的形制改变,甚至连套牛的手法都有大量的改进地方,可惜子受在现代只是一个社畜而已,曲辕犁、耧车之类的东西只是听说过名字,实际结构一窍不通。
不过,有些东西却是可以改变的,比如说牛的普及,商代已经开始有牛耕,甚至人学会给牛穿鼻环,可惜,由于牛这种东西的捕捉和驯养难度,导致并未广泛应用于农业生产,更多是作为贵族骑乘和运输使用。
这也是可以理解的,在这个时代的生产力下,饲养和捕捉牛根本不是奴隶和野人能干的事情,而牛能干的事情,奴隶也能做,因此,除了在少数地方外,很少看见牛耕的出现,不是没有,而是没有普及开。
而要普及牛耕,那么就得养牛和给牛人工配种,虽然子受不太清楚具体的手法,不过,这个时代也没有什么人会用祖宗之法和腐儒道德来阻止他在农业和畜牧业上瞎搞。
而子受也觉得这个神权奴隶制帝国要搞技术改革实在太简单了,只要一切推给玄女托梦,那些贵族就没话可说,任何试图反驳他的都会被那些祭祀阶层疯狂攻击。
而且话又说回来,一直在汉代独尊儒术之前,中国在学术方面的实用主义气息都是非常浓郁——能强国富民的不管是什么思想,什么理念,都可以试一试。
沫都,郊外,成群的神庙饲养的奴隶被赶进地里,手持武器的武士在他们后面看着,这些奴隶被要求按照商王的命令,对这里的种苗进行间苗和移栽工作,简单说,就是将种苗重新排布整齐,从乱糟糟变成横平竖直的状态。
同时去除过于孱弱的幼苗,让所有的种苗保持相等的间距,这个工作十分消耗人力,可惜,对于商王来说,他最不缺的就是人力,甚至因为最近食物还算充沛,民间生育过多,人还多了,需要想办法杀掉一部分,不然全都得饿死。
子受发现,后世的很多理念和思想放在这个时代,就是在自寻死路,不是来自于什么反对派的攻击,而是字面意思的自寻死路。
比如说人人平等,以现在的产出,如果人人平等,甚至退一万步,相对的平等,每个人都有一口饭吃的话,不到3个月,沫都的全部粮食就会吃光,然后大家一起饿死在家里。
这还是比较理想的结局,而不理想的就是,养不起足够的甲士和战车,被周围的部落攻破沫都,然后全被变成奴隶献祭掉或者直接被砍死在战场上。
因此,用野人和奴隶的血肉养活国民,再压榨出国民的最后一点产出,养活士和贵族,最后用士和贵族组成的军队掠夺和定期的狩猎来获得额外的食物和奴隶,反过来补充野人和奴隶的数量,是这个时代的生存法则。
由于商王是在自己的王田里面搞事情,所以,根本没有人反对,都在围观,同时避免那些奴隶把幼苗塞进嘴里。
奴隶的数量太多,而且大家都不太懂什么是间苗工作,需要商王在现场指挥或者说指导,烈日炎炎下,不时有过于瘦弱的奴隶倒下,然后就被甲士一把揪住头发拖到田边一刀解决掉,丢进准备好的大坑里面。
当王田的种苗都重新排布整齐,子受打着羽毛做的阳伞巡视了一遍之后,微微点头,接下来是补肥和对抛荒的田地进行处理,用草木灰和粪肥施肥,然后将重新生长起来的荆棘处理掉。
此时,还是二圃制和中世纪的欧洲差不多,一块田种田,一块田地完全放荒,导致每轮种植田地都几乎是生地,产量相当的可悲,哪怕商代已经有粪肥和草木灰肥技术,也是一样。
子受准备改为轮种制度,一块地种黍和粟,一块地种黑豆和大豆,种植错开,也不是完全的放荒,而是定期除草和施肥,让地力恢复。
不仅如此,他还准备将间种和沟陇种植也弄进来,最大限度的利用时间和有限的土地,将喜欢干燥透气的作物种植在垄上,再将喜欢水分和阴暗的植物种在沟内,这样一块田可以种植两种作物。
如果协调好种植的时间并且利用二圃制的两块田,及时的移栽交替,避免互相争夺养分,再加上豆科植物的根瘤固氮,粪肥追肥和补肥,能够非常有效提高产量。
换句话说,子受直接干脆的将农业种植技术里面的种植规划这一部分以一己之力,强行拔到了元朝的程度。
过多的跨越时代的技术自然是有其代价的,那就是奴隶们根本别想有什么农闲的休息时间了,也直接进化到了明代农夫的繁重工作量,还根本没有那个时代的金属农具和丰富的工具可以使用。
纯粹靠人手,骨质农具和木质农具,搞这个程度的精耕细作的工作量的下场就是仅仅是起步的时间,沫都过剩的奴隶就成功的消耗了一半,这让不少贵族觉得商王他是不是单纯就是在消耗奴隶的人口?
在子受看来,与其这些奴隶送到神庙一刀嗝了,献祭给虚无缥缈的神灵,还不如把他们的生命最大限度的利用起来。
不知道是不是死过一次的穿越关系,也可能是原主的记忆在影响,他对于这些奴隶的死亡几乎毫无触动,甚至觉得他们死得太快,工作效率太低。
“他们称之为残忍,我称之为高效。”跨越时代的种植带来的高效利用率的背后就是高效的奴隶消耗率,而且这里面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因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