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尚的战术很简单,围绕潼关布局,以潼关为诱饵,拖住商军,然后稳定周围一带,建立第二条防线,进行弹性防御。
就算商军夺取潼关,可是潼关以西没有任何朝向西面的防御,还被修缮了道路,周军再夺回来的难度要远远低于商夺关的程度,来几次争夺战,商军的士气、箭矢和战卒就差不多了。
他子受怎么看都不是一个能卖头援周的,所以,他最大的可能性在这种重挫之后,直接放弃姬考,或者最后利用他一波,把他封为晋侯或者周伯,然后在晋地自立。
不过,对此,吕尚也有自己的办法,封为晋侯自立的前提是晋地诸侯要支持他,而吕尚的打算就是如果出现这个情况,潼关周军就可以多袭掠晋地,只打那些姬考的铁杆支持者,而怀柔那些可以争取的。
极大程度的压缩姬考的力量,让对方几乎完全只能依赖于商输血,而一个如此依赖于商输血的公子,周地人又不傻,一看就知道是大商的傀儡,这样吕尚就有办法一点点的整合周地内部力量,吸收转换那些姬考的支持者,再从舆论上扭转对于姬发来说极为不利的以幼代长的名声。
如果是长子甘为他人傀儡,为了宗庙不堕,家名不辱,那么立同为嫡子且更为贤明的次子,在道义上受到的压力就没那么大了,一旦周伯正式立了姬发为嗣子,那么商王能打的牌就直接少了一大半,而姬考就会被彻底放弃。
商王必然以自己亲信替代之,然后将姬考放在宫廷当一个吉祥物,那么下一个战略阶段就是和大商的长期对抗和对峙了。
“公子,若图大位,不可以小利而舍大义,更不可能以小谋大,能受国之垢者,方为国主,你明白吗?”吕尚意味深长的说道,他并不支持姬发也不支持姬考,这两个都对他没有什么恩义,他效忠的是姬昌,或者说成周。
只是现在看来,姬考确实不适合和商做长期战略对抗,若是子受发难的时间延后个十年,那么他就会不遗余力的想办法处理掉姬发而不是姬考——只能说姬昌的两个儿子都很厉害,可惜才能完全不在一个领域。
和平时期,姬考仁厚,有大义,又惯于以怀柔手段团结各路诸侯,使得周羽翼渐丰;但是,在这种战略大对抗时代,姬考就显得不够冷酷,也不够坚毅,容易受到他人影响,被子受这种狗东西牵着鼻子走。
具体一点来讲,就是姬考就在对面商军营地还是名义上的联军共主,可是他对于军略之事几乎没有多少影响力就看得出来了,不过,他却很好的弥合了联军诸侯和商军的关系,这也说明他在和平时期十分适合作为守成君王。
“发受尚父教”姬发这次才是真心实意称呼一声尚父,虽然吕尚不是效忠他的,但是他确实是效忠周的,而且出于周最佳的方案在帮助自己。
“上兵者,伐于交,不以争胜而胜”一时的战斗胜负其实没有那么重要,吕尚想要告知姬发的就是这样的一个道理,潼关是天险,是否控制在手里很重要,但是潼关的战斗本身却没有那么重要,他要的是控制潼关,而不是单纯的守住潼关。
“那商王受,不过而立之龄,便有此谋略,公子定不可小觑之。”商军的压力虽大,姬考和姬发的问题虽然严重,但是在吕尚看来,都没有商王的年龄这个问题严重。
他现在才三十出头啊,一个三十出头的贵族,也就是而立之龄是什么概念啊?正常的贵族15~16岁就视为成人,不过这种是社会概念上的,这个阶段,他就差不多会结婚生子,留下继承人。
然后开始学习自己应该学习的技能,包括政务等等,然后20岁加冠之后,就在政治上视为一个成人或者一个完整的贵族,会有自己的封地、部曲和宅邸,所谓冠礼就是这么来的。
通常二十来岁的贵族公子,还在焦头烂额的理政当中,到了三十岁左右,通常才能算是把自己的家业立住了,开始比较熟练的处理政务和各种工作,不至于手忙脚乱,都不知道做些什么。
当然,这是指比较上进的那种贵族,如果是姬昌的那些吃喝玩乐没有继承权的幼子的话,那么可能到40岁都不知道政务是什么东西,把庶长子养成废人,避免夺嫡出现是贵族家族的一贯做法。
换句话说,按照正常的发展路数,一个30岁的商王能够把朝政理顺,搞明白各路诸侯的利益需求,让大商这条船不在浪里打横就是优秀了。
可是,现在他们面对的三十岁的子受是什么情况?他不仅理顺了朝政,还大力进行革新和发展,并且东征西讨,武功赫赫不说,就是政治手腕都不像是一个按部就班的而立之年的商王。
更像是那种在王位上坐了一二十年,四五十岁的老奸巨猾的家伙,而且见闻广博,思路开拓。
吕尚是在各地游仕,贩夫走卒,引浆卖流,什么都干过,见过,随着年岁渐长,又学于玉虚,与各路异人、山野贤人为伴游学,才总结出他的这套文韬武略来。
可是商王呢?长于深宫妇人之手,又是因运气而为嫡子上位,没有接受过任何嫡子的教育——然后比吕尚年轻近15岁,就有与之等同的韬略甚至在国政谋略上还要胜出一筹。
这才是吕尚认为子受最可怕的地方,再过十年,这家伙四五十岁的时候,随着年岁增长和经验丰富,还有在处理国政的时候积累的各种蝇营狗苟,变得老奸巨猾的时候,比现在还要难对付,可那个时候,姬昌和自己年老力衰,而姬考更是比商王年纪都大,只能指望姬发了。
可是姬发也没比他小几岁,那么面对这样一个对手,姬考固然是没有任何作用,可是姬发也没有想象当中的那么厉害,只是说,相对而言,更年轻一些,更加能耗。
“公子,不可单以商王为敌”吕尚想了想,觉得这个事情虽然从这里说出来有点不对劲,但是还是要提醒一下,“当以商王为师之”
“为何?尚父,商乃周之……”
“周之敌,亦是你之师,不能师敌而制之,便是公子成为周伯,也不过是冢中枯骨,不论是君上,还是臣,皆不可助你一辈子。”吕尚正色道。姬发脸色变了数次,终于诚心诚意的下拜,“尚父高义,发不如也”
“非是高义,而是……算了。”吕尚觉得今天说得够多了,下一课等姬发慢慢成长起来,消化了今天说的内容再说吧。
“商王落子,如天马行空,我等且看便是”吕尚指了指帐外。
商军营,“终于赶到了啊,这次的活儿还真够赶的。”骑着黑虎的年轻人翻身下了坐骑,向着商军后营而来,他手持商王赐予的节杖,自然不会被商军射杀在半路上.
当然,一路上也没少用铜鞭开人脑阔——换成谁看见这么个珠光宝气,浑身值钱货的家伙,第一反应就是搏一搏,单车变摩托。
“天使有何指示?”飞廉十分恭敬的问道,商王一直以来都没有遣使询问前线战事,这让他都有点紧张,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所以,这次明手持使节节杖而来,实在是让他松了一大口气。
说真的,一个率领商现在一半军力的大将在外面作战,商王不闻不问,如果他不是个昏君的话,那么基本上,意味着自己回去人就要无了,飞廉又不是商王姻亲,就算是姻亲也不至于信任自此啊。
“别紧张,别紧张,我只是来帮忙的,另外,大王要求的期限不长了,你们最近有什么进展吗?”作为已经收了钱的活儿,明也懒得寒暄,直接进入正题当中,“最近的麻烦是什么?”
“天使有所不知,周军最近抽调了兵力往后,大约是后方诸侯得知公子在此,有所异动,因此,明日就要准备大举攻城,趁着周军士气低落、兵力空虚。”
“我觉得不是这样。”明想了想,“算了,明日先佯攻一番,再做打算。”
毕竟初来乍到就对人家大将的战术说三道四,他又不是那种愣头青,怎么可能做这种事情啊,所以,先看一下明天的结果再说。
昆仑山,瑶池,西王母趴在热气腾腾的水边,伸出带刺的小舌头舔舐着毛茸茸的尾巴,然后将被唾液濡湿成一团的毛发吐在地上,对于长着这些奇怪肢体的生物来说,清理毛发,保持身体洁净真的是一个很麻烦的事情。
“所以,你们都决定好去向了吗?这样的话,这里会很冷清啊。”感觉有点寂寞的样子。
“但是,大家都签了契约的,不去的话,惩罚有点重啊,再说,只是下去跑跑腿而已。”青鸾脑袋上的羽毛一样的呆毛左右晃动了一下,“应该也不会太久的吧。”
“嗯,大概吧~所以,你们都会带法宝过去的吗?不是说最好不要带太厉害的法宝的吗?”
“对啊,所以,太厉害的都没带啊。”有翅半人马或者说半人飞马一脸淡定的说道,他确实没带法宝,他自己就是最大的法宝,作为英招(音韶),在昆仑的主要工作是…….耕田滴~
好吧,开玩笑,其实是园丁,玄圃之苑就归他管,包括西王母养的那堆稀奇古怪的宠物,种植的各种药材,花草,因此,也和百花关系很好。
能御兽,能聆听植物之音就是他的能力,至于说法宝就一点都没有,作为真正的神兽,可以认为他就是一个活体的法宝,如果他死了的话,尸骨里面大概率诞生新的法宝出来。
“是这样的吗?”西王母有些困惑,可是自己宝库被他们搬掉了一半诶,难道都是挑威力最小的拿吗?想到这里,她又去清点了一下宝库,确定最大威力的那几样都在后,才松了口气,“才不是担心你们被处罚,而是如果因为你们偷拿我的法宝和神器的话,会有很多人来烦我的。”
“对了,对了,我拿了两份长生药可以吧?”
“都说了,没有不死药和长生药啦!”西王母满地打滚,那个东西也根本不是长生药,只是一次性的短暂延寿药而已,副作用还挺严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