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当老夫秦完是无物吗?”手持红幡的绿帽中年人冲过来,见眼下是一打三不说,左右商军开始合围,似乎要彻底留下他,只得呼哨一声,随后突围而去。
“不留下他?”明恢复过来,指了指手里的定海珠,只要照一下,有个瞬间的延迟,秦完的地烈幡就能把他捅成个筛子。
“不必,也是个贵人,伤其性命不详”这样的贵人多是活捉,而不是当场打死,毕竟可以换赎金,而且以商王的慷慨,说不定能够说服效力,现在下手太狠,以后同僚起来可就相当的尴尬了。
战斗落幕飞快,杨戬率领的断后部队一撤离,就彻底结束了,披头散发的姬发被人拖着丢到主帅飞廉面前,旁边的副帅黄飞虎将其扶起来,仔细辨认了一番,应该不是别人。
他虽然不认识姬发,但是,他认识好东西啊,这家伙的衣服、玉佩和装饰就算不是姬发也是个重臣贵族,这也是为什么古人看人多看衣服的缘故,你说看脸,又没有录像也没照片,谁认识啊,除非是天天在附近晃悠的熟人。
“公子发,经年不见,可还康健?”飞廉带着真诚的笑容说道,他没法不真诚,不是这家伙冲上来,他还不一定能够取得这样的战果,姜尚点火的时候,他差点以为今天就要兵败身死了,结果姬发冲上来和周军打做一团,给了商人灭火和阻止周人扩大火势的时间和机会。
“……”姬发呆滞的看着地面,完全想不到会是这样的一个结局,这会儿的姬发可能就和某些坐到后悔椅上的后悔人差不多,“后悔,总之就是后悔”
“带下去,好生招待,不要怠慢,大王还有用途呢。”飞廉意味深长的说道,姬发当然不能杀,姬发杀了,姬考就就是下一个姬发和姬昌了,所以,姬发得活着,活的白白胖胖的,最好商王再以宗室女女之,生下一个带着大商血统的儿子。
这样周就永远是商的藩篱了,只要稍有不对劲,这个姬发就是姬考头顶上的最大的利刃,商已经拿下了潼关,姬考如果胆敢背信弃义,那么姬发就会被放进去。
只是飞廉没想到商王要的不只是一个顺服的成周,他要的是一个属于自己的成周,只是现在商没有那个能力,成周诸侯还未完全分裂成散沙,最关键的是,一番大战下来,双方损兵折将,不适合现在搞事情。
就算吞下来,商也没兵力去占领周地和承担三面都是蛮子的防务工作,所以,十年生养教训,等到东夷化为商人,盂方化为良田,才是彻底动手的时候。
那个时候,周女大概也已经产子了,没产子也没关系,以商宗室女给姬发,然后不管生不生得出来都好办,直接给他过继一个儿子,然后对周地动手,弄死姬考,再弄死姬发,继位之后,再过继回来。
这样,商王就得到了周国,儿子还是自己的儿子,就是在名义上转了两道手而已,不过,这一套袁绍的骚操作,最好还是姬棠之子最为名正言顺。
毕竟外甥给母舅过继,似乎要比商王嫡子过继听起来好听一些,虽然子受是一个经常把“寡人无德”挂嘴上的生物,但能少点难听名声还是少点的好。
【所以,咸鱼后代政变成功之后,国号是周,而不是延续商,因为他的嫡子法统来自于周继子,而不是商嫡子,就好像袁绍的嫡系身份来自他二叔,而不是他爹一样。】
什么?你说姬发这把年纪儿子不少了,放心吧,姬考一回到西岐,他姬发就没儿子了,就好像如果姬考在晋地自立,他姬考也会没儿子一样。
不出三年,姬发的儿子们就会一个接着一个患疾而终或者说因为父亲被囚禁,郁郁而终。至于说是不是病死或者忧郁症而死的这个问题,嗯,新周伯和商王都说是病死的,那肯定是病死的。
大宗伯和祭祀巫师们绝对不敢在龟甲卜辞上闹幺蛾子,成周还好一点,商的话,大祭司就是商王老婆,代理大祭司是他二老婆,敢写不一样的内容的,怕不是要被请去掏心掏肺的交流一番了。
战争算是结束了,晋地诸侯欢天喜地的瓜分了成周深入晋地的领土,而潼关则被子受给与了黄飞虎率一部分东夷军镇守,并且迁移了一部分东夷人、商人和晋人在潼关以西的平原上屯田,造邑,顺便打周人的草谷。
至于说姬考自然是带着效忠他的人和来接应的华邑大夫等人的军队汇合,后者一开始是发现姬发使者死在自己地盘上,还带着说自己谋反的信件而不得不反,等下定决心聚兵的时候,姬发已经在潼关一通乱战被俘,在这结局下,自然是迅速打出准备好的旗帜,拥着姬考回去。
而且这次回西岐就不是继续当太子了,因为没人敢让姬昌继续在那个位置上,毕竟插手嗣子继承问题,还公然造反,如果不是姬考继位的话,他们这些人一个个都没好果汁吃。
在这种事情上,商是绝对不会支持他们,甚至会支持姬昌平叛的——谁家没有几个想着造反的亲戚啊,这个事情上,商周利益是一体的。
本来就支持姬考的那些诸侯贵族就更加不用说了,让这些墙头草抢占了迎主公的先机已经是后悔得捶胸顿足了,如果连个第二都赶不上,那以后分功劳的时候,还怎么混?
甚至连支持姬发的那些诸侯,见到这浩浩荡荡的人潮,也急忙回家令家中女眷缝好姬考的旗帜,所谓“时来天地同借力”的感觉,姬考是感觉到了。
好像一切都是顺风顺水的一样,所有人都慌忙来拜,一开始还有一些硬骨头,越是靠近西岐,靠近自己父亲势力最深的地方,反而来拜访的贵族越来越多了,“君父,终究是老了啊。”看着簇拥在周围的贵族和诸侯们,意气风发的姬考想到。
如果是年轻二十岁的姬昌,他还没到西岐就给忠诚周伯的诸侯碾死了,不开玩笑,姬昌可不是什么善茬,成周这一票诸侯,外敌可是被他治理得服服帖帖的。
但是,姬昌太老了,老到所有的诸侯都不得不为他的身后事打算,他姬昌还能当几年主君?说不定明天就嗝屁了,换句话说,所有贵族都必须为下一个周伯的时代做考虑和安排而不能在单纯的效忠姬昌了。
甚至连吕尚也不得不叹息着表示自己会服从姬考的命令,他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反对,那样的话,一场成周内战会瞬间开始,他必须马上站到姬考的队伍里面,然后组织这些诸侯的力量,把商人堵死在潼关周围才行。
唯一能凭借的天险没了,只能靠人和和天时了,而姬考也明白在之前商军是朋友,而现在是敌人的道理,他也没为难吕尚,何况说,他本来就是一个仁厚的人。
“无耻老贼!叛徒!我早就知道此人别有用心!”消息传到商军队伍当中,没关在囚车里面,而是有独立帐篷甚至侍女服饰的姬发瞬间当了一把桌面清理大师。
在这些天里面,他一直处于一种浑浑噩噩的状态,一会儿觉得是自己错怪了尚父,一会儿认为是自己葬送大军,一会又觉得自己的手下应该劝住他,但是不管是哪一种似乎这个罪名都在自己身上。
这种煎熬和负担让姬发短短时间头发就花白了,直到吕尚接受了成周兵马元帅的职务,对姬考表示了服从的时候,姬发就终于找到了替罪羊和发泄口,将所有的愤怒、忧虑、恐惧、不安和负罪感都发泄了出去。
“老贼,若吾不死,必杀之!”听着帐篷里面的怒吼,飞廉和明对视了一眼,露出微笑,“大王可真厉害,不动声色便毁了两个人,令亲如父子的变得视若仇寇,若是我等再表达些许善意和同情,再编撰一番说辞的话……”
“不必了,现在再去说辞,反倒是多余了,容他自己多思索才是。”现在去表达善意反而会让本来就在疑神疑鬼的姬发产生对商的疑心,还不如就这么冷漠但是礼数做足的顺其自然,他自己就会越想越偏激的。
【PS】
爆裂历史与没爆裂的词典:
继绝兴亡
发兵败囚于羑,商以女妻之,见发无子,商王遂以周女子继,封晋地,时有赏赐。发、考薨后,继宗庙绝祀,兴亡者血脉。后封于周,拥周、晋两国,为灵王所忌,召于鹿台为囚。
——《周书》(假的)
第八十一章 诸神黄昏
沫都,“姬考走了,还真是有点不太适应啊。”子受随口说道,姬考这个人吧,不考虑双方的敌对立场的话,单纯就从相处的感觉来说,确实是谦谦君子,让人如沐春风的那种人。
“大王要不把他召回来?”苏邔笑着说道,大尾巴在身后轻微摇晃着,“这样不就行了。”
“不行啊,之前当然是召之即来,现在嘛~”子受摇摇头,将木简放下,前线的战报已经送回来了,不算大胜,毕竟伤亡太大了,但是,多少还是控制了潼关的要塞。
“令飞虎驻扎,防御西岐反扑,飞廉携带俘虏返回。”子受没打算鲸吞西周之地,不能刺激他们太多,应当徐徐图之。只要潼关在手,西周关中平原无险可守,根本不用过多的担心,下一步反而是积蓄力量,彻底解决东夷和齐地的事情。
“大王如何对付启?”
“有些麻烦”不同于针对成周这种行为,大商贵族普遍没把成周当回事,而且毕竟是外域诸侯和微子启这种完全是两回事,必须想个比较妥帖的方案才行。
“明公似乎回来了,大王不如问一下他的意见?”
“可”子受点点头,令人召来明。明跪坐在商王面前,“大王是如何料到成周诸人反应的?”
“嗯?”子受微微皱眉,他没料到啊,这家伙脑补了什么啊,成周离商这么远,他怎么知道对方会做什么反应,甚至他连吕尚和姬发的矛盾都不是很清楚,只是把某些东西总结了一下,做了个大概的分析而已。
不过,在手下面前可不能露怯,子受只能笑着说道,“千里之堤,溃于蝼蚁之穴;百尺之室,以突隙之烟焚,其间隙生,方可谋之。”意思很简单,就是苍蝇不叮无缝之蛋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