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不需要支付,你只需要维持这样的高强度的分析和思辨思维即可,当然,妾身也会就各种事物发表看法,并且与你争论,请不要拒绝,这是报酬的方式,而非一种请求,你应当视为一种工作和义务”承影微微低头。
子受明白这为什么宵练说她们三姐妹的性格和行为都和剑的意义有关,也和自身的根源有关了,也明白,为什么她说承影并不会完全的服从剑主的意思是什么了。
这意味着一把武器有了自己的看法和思维模式,并且会根据自己的立场和思考方式去判断事物的正确与否,而不是宵练那样看似会和子受讨论问题,但本质上她却会很容易受到子受影响,本质上是在随波逐流没有自己的想法在里面。
而当武器有了自己的思考方式和看法立场的时候,你指望她就好像是一把普通的剑一样任由剑主支配使用,那完全是不可能的事情。
所以说,承影会忤逆剑主,甚至会因为意见相左而排斥剑主,并且这不是某一次事件或者随机发生的负面效果,而是一个长期持续的,遵循一定的逻辑和立场与剑主相合或者相斥。
“难怪三把剑一把比一把难,如果说承影是可能排斥或者说,会和我争辩以取得某种共识与妥协的话,那么作为神性也作为思维彻底定型的含光,恐怕,那就真的的三观不合就完全不听话,无法使用的类型了。”
子受叹了口气,这样看来,激活含光的概率是太低了,而且激活了也没有什么用,到时候剑和人之间要么是真的同志为友,要么就是真的是三观不合当场分手。
第一百五十章 论功行赏
班师回朝的路上,子受看到了率着队伍来迎接的苏邔等人,这狐狸一改平时的打扮,反而是一幅有苏氏战士的样子,头发扎起用淡黄色的麻布裹在头顶。
身上是一件类似现代短袖的衣服,外穿皮甲,手里提着盾牌和短戈,盾牌上面用绿松石镶嵌成兽面模样,两枚打磨成球形的宝石形成眼球,十分的精致。
“大王”“没事了,不用这么担心的看着我”子受笑着抬手示意她放下心来,听说大王倒在阵上之后,整个沫都的情况都变得诡异了起来,姜后和苏邔第一时间组织了留守部队加固城防,并且巡视各处领地,避免这个时候有人搞事情。
当然,过了一段时间,新的消息传来,大王只是用力过渡昏迷,目前已经正常了,事情才变得缓和起来,然而,依然有一些人试图搞点小动作。
这就使得留守后方的妇人们不得不想办法维持住沫都的状况,别自家的男人在前线浴血奋战,战胜归来之后,老家反而丢了。
商代的妇人普遍武德充沛,哪怕是苏邔也是可以披甲砍人的,实际上她来的路上已经清理了几波盗贼和零星的野人蛮子。
“来,让我看看,有哪些人敢在寡人出征的时候闹事!”子受一回到沫都城中,直接搬了张塌在王宫前面躺下来,靠在雪白的狐绒软塌上,一幅慵懒的样子注视着下面一片寂静的贵族和臣民们。
他现在还在虚弱当中,用这种方式可以掩饰自己的虚弱,以确保在需要站起来放狠话和下狠手的时候,有足够的体力,不过,下面的人是不懂的,他们只看见了商王这一幅慵懒而又充满压迫力的姿态,显然是并未如传言一样受重伤,也没有受到什么挫折。
虽然商军带回来的战利品不多,但是根据那些出征战士的说法是因为蛮子跑的太快,而他们急于保护商王,导致没有掠夺到足够的奴隶和战利品,不过,他们夺回了一座城,那座城已经被季氏割给了商王了,也不能说是空手跑一趟。
因为子受承诺了,茶马互市的利润会给这些亲信贵族分一部分,所以,他们的怨言也消失得差不多了,都不是蠢人,自然明白什么是一顿饱,什么是顿顿饱。
“姜氏,念吧~”子受靠在软塌上,膝盖上横卧承影,宵练则以剑灵的姿态跪坐在一边,这个样子让不少之前觉得可以乘乱整点事的人心中咯噔一下。
“除去出征八氏外,还有屠、索各氏,共计311人作乱,另有内附部族四部袭扰沫都周边。”姜后微微吸了口气,大声的念出来之前搞事情的人数。
“嗯,全送去摘星楼祭了,另外,这四部附庸嘛,一月后,恶来、飞廉、飞虎还有明公,你们四人各率一师,移之”这些内附的附庸部族当然当不起六师移之的待遇,一师已经是高估了他们的战斗力了。
一师的军力比他们整个部族的人都多,这显然是商王准备用雷霆之势给国内外的各方势力看看,这大商是谁说了算!
“大王贤明”众人皆服,不服也不行,看商王这个生龙活虎的样子,再想到商王麾下四个门前走狗(此时不是贬义,是褒义)还有就驻扎在鹿台城以南随时可北上策应但是飞虎部族的士卒,还有这些年营建鹿台城和预备迁都南方的准备。
每一条都在背后或多或少的提醒着沫都的每一个贵族,那就是商王不是一条腿跳着走路的,而是两条腿走路的,而且一旦有变,立刻就可以以南制北。
反过来说,如果这些门下走狗不听话了,以鹿台城为中枢转运,随意也可以以北制南,由此商王可居中调节。
子受感到精力有些不济了,这含光的副作用不仅严重还很缠绵,一时半会根本消散不了,不过,正好这段时间也不适合搞大动作,只能在沫都搞点小动作为迁都的事情做准备。
随着气候的变化,这沫都周围确实也不太适合作为商王朝的首都了,除此之外,还有周围的田地开垦日久,肥力下降,尤其是子受引入了轮作和沤肥的技术之后,哪怕是这种农家肥,在这个时代的农业技术的消耗下,依然会导致肥力下降和土地出现板结等问题。
这里需要注意的是,古代标准特别是商代标准的土地肥力下降和现代标准的是两回事,就如同旱灾一样,古代的旱灾在不同时代的标准完全不同,以子受现在的时代为例子。
如果一段时间没有下雨,灌溉的沟渠无法自然获得灌溉,那么就是旱灾,以现代人的目光来看,这个所谓的“旱灾”,可能到处都是青翠,河水水面也没有下降多少。
而往后,有水车和更好的凿井技术,还有修建水利蓄水之后,旱灾的标准就提高了,得是水面低于水车轮面才能叫旱灾。
再再往后走,轻便的翻车出现和高架的竹管引水出现之后,旱灾的标准就再次拔高,进入现代之后,所谓的旱灾那放在古代可就是真的赤地千里,白骨曝于野的大悲剧。
同理,这个农业田地的肥力标准也是如此,在这个时代,本来产量就低,又没有除草剂和除虫剂,哪怕农人日夜耕耘拔草,然而一亩地确实也是半亩草的现状,导致肥力大量的被浪费。
土地板结也是如此,和现代农业的那个板结标准完全是两个概念,只要农人的木锄头和骨质农具锄不动了,古老的挑水灌溉的方式浸不到位了,就是板结了。
当了十几年的商王,现在子受搞事情已经不会如同开始一般何不食肉糜的场面,他对于这个时代的各种生产标准已经有了清晰的认知,断然不能随意的将现代的生产标准和灾害标准硬套进来。
在现代看来只是一个极小的问题,甚至不能称之为问题的部分,在这个时代,就真的会造就颗粒无收,人相食的场面,就比如水车,灌溉确实方便了,可是却造成了浸灌过度,水肥流失和根系腐坏的问题,还好子受发现得早,及时调整了灌溉的供水量和作物的类型——不然,当年就得出大事情。
“大王可还有何事吩咐?”
“自然是有的,此次应对羌方入侵,各部折损甚众,而战利减少,身为大商君主,此事确实不可等闲而过”子受的意思让下面的贵族一个个都兴奋了起来,这种论功行赏的事情越多越好啊。
再说了,他们这份赏赐也不是白拿的啊,你真的要说的话,这些贵族谁家没有几个孩子这次死在战场上啊——哪怕是这个时代的贵族都已经习惯了这种事情,那也不代表商王可以毫无表示,而且他们也没有任何怨言啊。
现在的军事贵族,甚至往后秦汉唐的军事贵族,严格来说,脊梁骨也没有被打断,如果要从道德品质来讲,从社会分工和社会制度来讲,这些人没一个是好人,恶贯满盈的不在少数。
子受虽然下令规范祭祀,禁止随意捕捉野人祭祀,但是,他清楚的知道,自己面前的这些家伙谁没有私下搞祭祀,谁没有偷偷抓捕野人,更别说故意挑起纷争,杀良冒功,互相洗劫对方的领民以加速积累的破事那是肯定都有做的。
他不同于其他君王,子受甚至不需要一只特务机构就知道这些事情是不需要调查就存在的,而且在座的一个都跑不掉,没有一个无辜,所以,在这一个方面他从来不信任这些贵族,因为这是历史证明的事情,也是他作为现代人对于这个奴隶制社会有了深刻的了解之后所知晓的事情。
但是,唯独在对付外敌的方面,这些军事贵族哪怕是到了汉代甚至唐代也是很少有让人指责的地方,丈夫战死沙场,然后就把大儿子送上战场,大儿子死了,二儿子跟上,最终一家男丁只剩下幼孙甚至干脆绝嗣的也不独只有某一家或者某几家。
别说贵族,就是商王王族也有不少战死的,这也是为什么他们如此关心子受的子嗣数量的问题,不仅仅是因为夭折和继承,还因为商王就是有义务率军在前面打仗,万一死在战场上,得有人接过这个任务,继续带队和蛮子干仗。
当然,这也和这些军事贵族的生存基础有关,不打仗,没有蛮子威胁,他们也不可能坐得稳位置,不管是真的忠诚或者大义凛然,也不管是不是真的这么认为,他们终究是要去干这个事情的,干不好的都不是给蛮子弄死,就是给同僚干掉了。
然而,也因为他们的生存基础是这个,对于战利品、军功和军功赏赐就十分看重,因此,子受对于如何当好商王,不搞出牧野之战的准则就是一个,那就是明确赏罚,有功必赏,不管对方是人是狗,哪怕是周人他也不会吝啬。
“嗯,前些日子,于军市开茶马互市,获利颇丰,日后于季城市将此事定为常例”子受开口说道,“然,种植茶叶、收购军马、牛羊、奴隶终究需要人手。”贵族们面面相觑,这是什么意思,不是给大家分红吗?为什么提到这个事情了。
“寡人思来想去,这诸国封地,虽然有贫有丰,诸侯贵族地位有高有低,然而寡人不可分而视之”这句话让那些中小贵族面露喜色,而那些大贵族则是一头雾水,这事情怎么可能一视同仁呢?
大贵族享受更多的特权,但是打仗的时候,他们也需要出更多的人啊,你这搞平均主义,以后大商打仗,怎么还有人奋勇争先呢?
“寡人寻思着,既然各地有各地的情状,那便以各地情状不同而分工合作”此时已经有了分工合作这个词了,本身就是来自于分铸法制造青铜器的术语,所以这些贵族也明白这个词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