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才问商王寿数”吕尚慢吞吞的说道,“姜氏虽少,然而副后并非姜氏女”
“副后?”姬考微微发笑,这是大家经常调笑的,因为苏邔作为商王的文秘副手,确实有人开玩笑是个“副王后”,但是,放在这里,事情就有点可怕了。
“苏氏乃异人,又为事实上的副后,若是一开始废后而立之,众人皆非难,外不过一有苏罢了,但是,若是......”
若是姜后没熬过子受,而且考虑姜后因为生子难产的关系身体受害严重,之后又生了子岚,体格是一日不如一日,不然也不会把相当一部分的后宫事情交给苏邔来管理,所以,这个概率是非常大的。
那么国家一日不可无君,而此时的王后相当于是副君,也不可能空悬,玉姝不过是姜氏庶女,虽然可能因为母凭子贵而得封王后,可是那样的话,因为玉姝年幼,在此之前从未经营势力,骤然上高位,那现在围绕苏邔的这些贵族外戚怎么办?还有有苏氏的看法呢?
“那么,商王无论从私情,亦或者公事,皆不可令姜氏一家独大,也不可令有苏等外藩贵族寒心,一旦姜氏身死,必然立苏邔为后,继为新王后,按日名祭祀应为......妲己。”
“而若是妲己有子.......”
这乐子就大了,子胜是过继给发妻获得的嫡子,本身是庶子身份,这个可以过继过来,也可以在过继回去,而到时候,苏邔是正经的正妻续弦,在法理道统上也是扶正的发妻,她的儿子也是真正的嫡王子。
两个都是嫡子,一个是无可争议的,一个有争议的,那么商王立谁?
“而且于商王受而言.......还有一事破绽——子启”
“子启有何争议......啊,我明白了”姬考恍然大悟,子启这个事情确实是盖棺定论了,可是别忘记了子启和子受的身份差异是怎么来的。
子启和子受是一母同胞,仅仅是因为当时的王后还没死,子启就出生了,所以,他是庶子,而子受在他母亲成为新王后之后出生的,所以,子受反而成为了嫡长。
换句话说,这是子受王位正统性的来源,他必然要捍卫这个正统性,换句话说,他必然要支持苏邔在成为新王后之后,她儿子是嫡子还是嫡长子这个事实。
“可是,这.......”
“商王长寿,此时,王子胜已经成年,姜氏必然支持他,不管子受如何选择,商必内乱!”选姜氏,那么苏邔怎么办?还有他子受的嫡长身份是不是也可以拿出来说道说道?
选苏氏,姜氏看着看着辣么大一个王子就要养成了,跳出来个摘桃子的,那是什么心情?
“所以,这就是商王的破绽,而且是他就算知晓也无可弥补的破绽!”
确实如此,子受确实知道这个问题,但是还是吕尚说得对,无论公心私情,姜后死了,立苏邔为后是必然的,而苏邔生孩子也是必然的,而为了捍卫自己的政权合法性和身份合法性不受挑衅,那么苏邔的孩子是嫡子也是必然的,而子胜反而是那个没办法的情况下被扶正的庶子——和刘封的地位一样尴尬。
到时候,不管怎么弄,商内乱都是必然的事情,可是问题来了,子受能解决吗?不能,而他也没想过如何解决这个问题——为什么要解决问题呢?解决掉提出问题的人就行了——他必须在这个事情发生之前,把周给解决掉。
到时候,周这个地盘就会成为缓冲矛盾的缓冲器,以周国为封地作为补偿,不管是对苏邔子,还是对姜后子都可以说是一个交代了,而且没有周这个大敌,那么内乱是很容易给摁下去的。
一言蔽之:我只要在我露出破绽之前,先把可以利用这个破绽的人给毙了,就没有破绽了。
第一百五十五章 商周共识
姜后比子受小接近20岁,换句话说,成婚的时候,姜后可能不超过13岁,而子受穿越的时候,她可能最多16岁不到,放在这个时代,算是很正常的情况。
实际上,长女岚才四岁就有人来向商王提起联姻了,12~14岁之间结婚的更是比比皆是,当然,更多是野人为主,贵族和国人女的话,大概属于是两极分化。
因为大部分都是政治联姻,政治联姻就是两种情况,一种是子受和姜氏这样的快速完婚的那种,那么其中至少一方的年龄就会很小,可能刚刚一过12岁就被催着结婚了。
一种则是很难找到合适的门户人家,导致闺女养到十八九岁甚至二十出头才嫁人,这就导致了在古代,甚至在民国时代都有大量的老夫少妻和老妻少夫的状态,童养媳更是数不胜数。
所以说被古偶剧忽悠了,想要回到古代去结识俊男,享受众星捧月的现代人,那是真的生在福中不知福的类型,要知道这里说的是贵族阶级,而不是野人和众人这种平民阶层,想找真爱又想锦衣玉食那是真的想太多。
当然,这也并非现代人才有的奇怪想法,实际上古代人一样有这种人,比如说著名的“东食西宿”这个成语就是这么来的。
这样悬殊的年龄差异,本来是不会带来继承上的问题的,哪怕是姜后目前无子,大家的心态都放得很平缓,毕竟她比子受小的太多了,随时可能怀孕生出真正的商王嫡子。
这也是为什么王子胜到现在也不是非常的受到子受和其他人的重视的缘故,嗯,这只是相对而言,因为姜后的年纪摆在那里,随时可能有真正的嫡长出生,若是现在就开始培育这个继子的话,那么等到嫡长出生之后,就轮到子受坐蜡了。
然而,姜后身体因为多次生育加上难产失血严重的关系,留下了病根,以商代的医疗技术,要想养护到正常的程度几乎是不可能的,也就是说,包括姜氏自己也做好了先丈夫一步离世的心理准备。
那么,新的王后人选就是一个十分重要的问题,而姜瑜选择了苏邔作为自己的后一任王后,因为她不仅资格老,仅次于自己,还因为有苏氏改封之后,更是商监控成周的重要桥头堡和后勤基地。
明白丈夫的目的和一部分想法的姜瑜不会在这种事情上给丈夫拖后腿,而且她也知道苏邔肚子里面也怀了孩子,那么作为同样有生育的夫人,出身、地位、能力都比自己表妹那样的花瓶更适合商王后这个位置。
不论是出于公心还是私情,她都宁可苏邔在自己死后作为王后,可以保证有苏氏对于丈夫的支持,也不至于苛虐自己的女儿,而且还能把后宫料理得井井有条。
为此,姜氏在逐步向苏邔过渡一部分的权力,也在将自己的一部分政治资产交到她手上,而这个做法的最核心之一的理由其实不是上面这些,而是因为苏邔的怀孕难度很高,而且前面的第一次必然是女儿。
这意味着如果她运气好,之后生下男儿,苏邔不会为了自己的儿子而想办法害死她的儿子,姜氏清楚的了解,以自己的身体情况,如果再次生育的话,大概是过不了这个鬼门关,就算是侥幸活下来,那也没有多久可活。
那么这就可以保证自己的孩子可以得到那个位置,最起码可以健康平安的长大,而如果是让其他人当上王后的话,就不好说了——毕竟只有坐在这个“副君”的位置上的人才能明白那个位置的诱惑力,不管是多么的傻白甜,只要能够坐稳这个王后的位置,就会迅速变得现实起来。
商代的王后,不是明朝以后的后宫花瓶,整天搞宫斗和争宠,那是正经的副君,权力相当大,不亚于汉代吕后的权威,除了不能废立君主,甚至可以册封属于自己的贵族和诸侯。
傻白甜在这个位置上,怕不是活不过三天就得给人整死了,所以,不让玉姝作为继任者,也是姜后在保护自己家姐妹了,以她的性格,就算丈夫不说什么,也得给人整死在这个位置上——在这个男人时不时就得出去打仗的时代,是不可能指望丈夫随时随地的保护的。
要知道,在必要的时候,如果丈夫战死或者敌人兵临城下,作为王后那可是要带兵打仗守卫城池的,你放个花瓶上去,那谁都无法接受的。
可是,姜氏也清楚这样的做法,也是有问题的,如果自己生出男孩还好,等到自己真的死去和苏邔的孩子出生,这个王子也有七八岁了,可以让商王带在身边教育,贵族家的男孩,七八岁就该学习武艺和文字,然后接手一部分的家中事务了。
想要暗害的概率就不大,而到时候,一个未满月不知道活不活得下来的孩子和一个七八岁的半大小子相比,显然后者完全坐得稳位置,不怕弟弟争夺。
而且姜后作为商王原配发妻,她的亲子,天然就有商老氏族的支持,而且这个法理和法统上的正统度相当高,各种意义上来讲,都不用担心王位旁落。
至于说过继来的子胜,打发起来也很轻松,毕竟以商王受的体格来说,就算到那个时候,只要商王活着就不会有事情,而且只要商王活的长,完全可以从头培育真正的嫡子,而不是被迫选择子胜,而且此时的子胜年纪也不会太大。
可是如果自己根本没有生下男儿,这就是商未来的动荡之源,姜后对此十分的忧心忡忡,这份忧虑也影响了子受和其他人,甚至就连两三岁大的子胜也似乎意识到了气氛的不对劲,这几天变得乖巧了许多。
而吕尚那边也彻底的确定了商王最大的弱点就是他的几个孩子,“君上......”吕尚找到姬考,一脸正色,“我们该做出准备了。”
“什么准备?”
“商内乱之时出兵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