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肯定是做了母亲遇到意外的梦吧?
因为太过悲伤、太过痛苦,才不愿回想起来,只有身体残存着心脏被撕裂、胸口被剖开的疼痛。
有些放心下来了。
那当然,因为自己知道母亲肯定没事,在自己不知道的地方努力生活着。
作为让她乖乖听话的筹码,就算再怎么不愿,父亲也会尽可能地保护好母亲的安全。
所以,夏川真凉害怕的不是恶梦的内容。
而是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为了什么而变成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
怀着自认为得到解答的安心,她任由苍白的光带走自己的意识,再次沉沉睡去。
……
“你在……你说过不会离开我……”
挣扎着朝天空伸出手,她在夜色低沉的窗前醒来。
手掌对着白净的天花板像是想抓住什么般虚握两下,又无力地盖上额头。
忘了自己刚才在低喃什么,任由湿润的触感从脸颊一路蔓延到耳后,夏川真凉茫然地看着空无一物的前方,宛如一尊雕刻精美、沾满灰尘的人偶。
良久后,她默默撑起身体,去厕所洗漱。
时间是傍晚六点,比十二小时前恢复了不少力气,虽然饥渴感更加强烈,但至少能在家里正常走动。
关上水龙头,她看着镜子中的自己,苍白狼狈的脸蛋毫无表情,眸光暗沉一片,像只知道遵循运作原理行动的空壳,失去了最重要的核心。
“这就是夏川家的宝石吗?还真是有够好笑的呢。”
即使如此自嘲着,心中依然泛不起任何波澜。
夏川真凉回到房间,看了眼黑屏的手机,没有去确认或许是老师、或许是父亲发来的讯息,走到书柜前,随手拿了本jojo单行本下来。
伤心的时候,寂寞的时候,迷茫的时候,她都是靠这部漫画支撑着自己,和里面的角色们一同嘲讽奴隶般沉睡着的命运,而不是像个被囚禁的公主,整天唉声叹气、期待会有王子改变自己的人生。
现在也是一样,哪怕『恶梦』的影响出乎意料的大,只要多看几本jojo,肯定很快就能回到平常的自己。
只是当夏川真凉坐到书桌前,翻开《jojo第六部.石之海》的第一卷时,门外响起了电铃声。
疑惑地半抬起头,很快就把目光低回了漫画上——她现在谁都不想见。
除了母亲以外,谁来她都不会开门。
“……我会考虑报警,并且去找物业帮我开门。”
“嘁。”
嘴角微微扯动,满脸不快地放下书,为了不招惹麻烦,夏川真凉只能走到大门前拉开防盗链,躲在门缝后,反射性地露出了带刺的冷笑。
“雪之下?呵,真是稀客……”
然后,和他陌生、却又莫名熟悉的眼睛对上了视线。
在这一瞬。
她好似听到有谁在自己耳畔,温柔且无奈地这么说:
“我不在,你要照顾好自己啊。”
——可你不在,我也不再是完整的自己了啊。
第三十二章 试探与粥
从恍惚中回过神来,夏川真凉抿起了回温的唇瓣,望向由比滨结衣。
“天空寺同学怎么也来了?”
“啊,这就跟我们的社团有关了。本来只有小雪会来……”
将她家现在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的前因后果解释完,由比滨结衣看着她依旧眉头微皱的模样,不由歪头疑惑。
“怎么了吗?还有什么不懂的地方?”
夏川真凉犹豫了下,将茫然的眸子藏在了热茶的白雾中,轻叹声气。
“不,只是我母亲……有人跟我说过,不能让非男友的异性进到自己家来,所以有些在意这点而已。”
“受人帮助就别说这种话了吧。”
啜了口纸杯中的热茶,雪之下雪乃眉眼微垂,淡淡开口:“反正煮完粥后他就离开了,根本没机会、更不会去对你做些什么,不必担这种无用的心。”
那语气带着几分指责,就像在维护目前正在厨房煮粥的某个人、不希望他被误会似的。
明知对方帮了自己不少忙,说是恩人也不为过,但在某种刻在DNA中的本能驱动下,夏川真凉依然反唇相讥:
“我当然知道,只是会有正常女孩该有的顾虑而已,希望雪之下同学能够理解一下。”
接收到了敌对的讯号,雪之下雪乃不由挑眉,锐利的目光穿过热气,冷漠地直盯向她。
“你想说我不正常?那我建议你多看医生。身体弱无可厚非,认知有问题就得主动去治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