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犬突然说到特雷西斯,W的思维也差点没跳跃过去。
愣了一会儿,W呆呆地点点头。
“老实说,虽然特雷西斯当时掌握着卡兹戴尔上一个王朝的大部分遗产。但在许多明眼人面前,都不认为特雷西斯能成事儿。真正得民心的,是我们的王,她身边的人才也是最多的。”
“但特雷西斯所拥有的力量,让人无法抗拒。他仿佛每一次都能用奇怪的运气和天眼未卜先知,而战场上,他的士兵都是骁勇善战,甚至用一句野兽来形容也毫不为过。”
“但最令人无法理解的,是他那为王的气场。”
回忆起自己曾经觐见特雷西斯的时候,那种离奇的压迫感,灰犬忍不住又吸了一口烟。
“我绝不承认那是为王的气度。残暴,阴郁,还有居高临下,犹如看蝼蚁一般的视线。卡兹戴尔的历史上也有过暴君。但不管是在小道消息里,还是为数不多的官方史记上都有记录。那些暴君为王的理由,除了自己本身英勇过人之外,还有对自己的战士毫无保留的信任与关怀。”
“在他面前,我的一切秘密都无所遁形,而我的理智也随着时间逐渐消逝。”
“那样的感受,不是一个王应该对自己的战士所留下的印象。偏偏我这个人,对印象分还看得蛮重的。”
说到这里,灰犬把右手的烟头上的烟灰抖了抖在地上,又用穿着皮靴的脚把烟灰推散开。
“你呢?应该也差不多吧。”
“嗯。”
W点点头,她对特雷西斯没什么好印象,与灰犬的理由也差不多。
但更多的,则是她被那位她所承认的王所折服。
那一天,自己所看到的光芒与希望,这本不该是一个萨卡兹佣兵应当感受到的东西。
这就像是毒药,让他们把斗志,从为了自己而战,转而嫁接到了一个看起来遥不可及的目标一样。
“拯救感染者,让所有人都能有安居乐业的地方。建立一个,人与人之间不再拥有隔阂的国度。”
W回忆起自己当时遇见王时自己的感受。
她下意识握住了拳头。
“这种听起来就像是小孩子做梦一样的天真理想。但只要是她,偏偏就有让人相信的力量。”
“是的,这就是真王与伪王的差别。”
灰犬赞赏地点点头,他在王的身上,感受到了相同的感受。
“所以,在王消失之后的一段时间里,我借着调查死因的理由,离开了巴别塔,也离开了伪王那边。”
他继续说道。
“我去了,那个记录中所提到的遗迹,那个通往神明的棺木。”
“你看到了什么?”
直觉告诉W,灰犬在那个地方找到了让他成为如今这个样子的理由。
灰犬低垂眼眸。
“我按照记录上标注的坐标与路线,从卡兹戴尔出发,一直走到了卡兹戴尔的中心地。然后,我什么都没有找到。”
“啊?!”
W觉得自己可能又听错了。
“不是...那你...”
“是的,我什么都没有找到。但那里绝对存在着什么东西,至少曾经存在过什么。因为我去的时候,除了一整片的地下空洞之外,什么也没有。”
灰犬的话语中满是平静。
“这是一次超越常识的见识,你绝对无法相信。就像是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将一切从这世界上抹去一般。距离地面深入了一两百米,我走了体感距离大概有五百米都没能走到头,是一片无尽的黑暗与死寂。”
“我的声音无法把那片空洞填满,就连火光也无法照亮前路。”
“你能明白那种感受吗?那种被世界遗忘的感受,只有无法辨别前路的黑暗。”
“但处在那样的环境中,我反而越来越觉得,王的死,可能只是一个骗局。”
“以泰拉大陆现有的科技绝对不可能做到的事情,那样庞大的遗迹,为什么会突然消失?又去了哪里?到底是先民留下的遗迹,还是古代王朝留下的遗产?”
“王为什么也会消失,和记录上所说的那个以王血进入的神明棺木又有什么联系?”
灰犬盯着W,他眼中有希望在燃烧。
“或许,王还没死。”
...
“博士,该醒醒啦,博士!”
“这么晚了,要睡就去房间里睡啊,怎么会在图书馆睡着的...”
迷迷糊糊之间,博士把脑袋从他的臂弯中抬起来。
他听到了阿米娅的声音。
“博士,我帮你把书籍都收拾好啦,你阅读到的地方,也用书签做了标记,剩下的笔记就交给你自己啦。”
只见阿米娅正踩在垫高的凳子上,把书籍放回书架,回头看到博士醒来之后,又从凳子上跳下来,来到博士身边。
“感觉怎么样?很难受吗?”